生死戒本
佛说梵网经讲录(一)---慧僧法师
浏览 752次 2018-7-19 16:14:13 收藏

佛说梵网经讲录

◎慧僧法师一九八O年讲于
万佛圣城法界大学养秋堂

开经偈
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
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

编按:一九八O年夏天,万佛圣城法界大学成立暑假班,训练弘法人才。期间特请慧僧老法师讲《佛说梵网经》菩萨戒十重四十八轻戒。今整理刊出,以供缁素受菩萨戒者做为指南。

今天开始讲《佛说梵网经》。这部经是有关菩萨所持的戒律。谁能持这些戒律,谁就是菩萨;就是那么简单。因为经云:“若人受佛戒,即入诸佛位。”要是受了菩萨戒,就入诸佛位;所以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事情。为什么呢?因为“佛是已成佛,我是未成佛。常作如是信,戒品已具足”,佛是已经成的佛,我们众生是还没有成的佛;常常有这种的信念,菩萨戒的戒品,就已经具足了。

中国宋朝有一位永明延寿禅师,他作一个“永明唯心诀”,说一切法完全是唯心的。它的文很长,我记下这么几句:

观沙界于目前……收群生于掌握……
变丘陵为宝刹,移净土于秽邦……
此乃群生之常分,与众圣而同俦……
非假变通之力,不从修证之因。
德量如然,尘毛悉具……

简单的意思是:看那恒河沙的世界就在目前,根本一点儿不费力。能够把群生都握在手掌上,有这样的能力。丘陵,是指娑婆世界而言。宝刹,是诸佛的庄严刹土。能够把丘陵,也就是我们这浊恶、瓦砾荆棘的世界,变成佛世界,变成极乐世界。净土,如西方极乐世界,或东方琉璃世界等等。能把极乐世界,挪到我们这污秽的世界上来。

这种能力,什么人能够做得到呢?这是非得佛才能做到的。佛能做到,众生也有这种能力,这是一切众生平常分内就有的,是人人本有,个个具足的,与一切的圣人、诸佛,都有同等的能力,无二无别。它不是用神通变化之力,也不是因为修行证果才有这个能力;而是法尔性德,原本就有这个能力。有这个能力,现在怎么就没有了?为什么常在轮回里受苦、不能作主,原因在什么地方呢?就是因为有三个字把它束缚住,所以什么都做不到了。

这三个字是什么呢?就是贪、瞋、痴。这贪瞋痴三个字,在世间法来说,以为有贪瞋痴,这还好。好比说,这个家庭里头,要是有一个小孩子,他从外头拿东西回来,唉!这个家里欢喜了:“这个小孩子不错!”其实这正是一种“贪”的起始。“瞋”,在世间法来说,“无毒不丈夫”,假如有瞋,这才能够构上有丈夫气慨。在佛法上来说,就不是这样了;这贪、瞋、痴,是法身的一种病。“痴”,是愚痴。在佛教里,所说的愚痴,不是说那个人是傻瓜、白痴,不是那样;而是说无明。“无明”,就是无所明了,缺乏智慧。要是有智慧,就不会起贪,不会起瞋,所以贪瞋的起因是痴。

现在讲菩萨戒,是由戒而能生定,由定而能发慧。戒、定、慧,是三无漏学,以这三无漏学,才能够治伏贪瞋痴三毒。拿个比方来说,一个国家的正规军没有力量,就起了游击队、判乱分子;慢慢的,这个江山就不稳了。一个人,就像一个国家似的,如果戒定慧的力量没有了,那么贪瞋痴它就作主;贪瞋痴要是作主,这戒定慧就慢慢失败了。但是,如果戒定慧能够作主,贪瞋痴它就起不来;贪瞋痴起不来,那么前边这几句话,“观沙界于目前…,收群生于掌握…,变丘陵为宝刹…,移净土于秽邦… ”,就都能显现了。

有一首偈颂说贪瞋痴的意思,说得很清楚:

众生知见佛知见,如水结冰冰还泮。
戒力春风佛日辉,黄河坼声震两岸。
切莫痴狂向外求,悟彻依然担板汉。

“众生知见佛知见”:众生的知见和佛的知见,原本是相同的。要是同的,怎么众生既没有神通,也没有妙用,是什么原因呢?我们说个譬喻来解释。“如水结冰冰还泮”:就像水,水的体性是无障无碍,它能随缘而不变。假使把水放在圆形的器皿里头,它就成圆形;把水放在方形的器皿里头,它就成方形;把水放在长形的器皿里头,它就成长形;它有随缘的性,所以它是任运自在的。

可是冰就不同了,一旦冻成了冰,它就不行了。这冰啊,你冻的是方冰,就不能放在圆形器皿里头;冻的是圆冰,放在方形里头就放不下去。我们众生起了贪瞋痴,就像水结冰一样。现在要把贪瞋痴解除,就要想办法把冰化了,冰化成了水,就任运自在了;要是由水结了冰,这就不自在了。冰还泮,泮就是溶化了,能够用戒定慧的功夫把冰化过来,那么它自然就有一种随缘的妙用了。

“戒力春风佛日辉”:持戒的力量像什么呢?就像春风似的。你看那冰,无论怎么厚的冰,春风日暖,冰慢慢、慢慢地就没有力量,它就要溶化了。“黄河坼声震两岸”:黄河冻了冰,冰很厚,几千斤的大车都能够在上头走,你看!那冰的力量多大?这时候,春风一来,日光也热了;这个日就像佛,这个戒就像春风。坼声,就是崩裂的声,就像墙有了缝就开坼了。黄河的冰化了,就是崩裂这么一声,就震动两岸了。两岸,就是一个此岸,一个彼岸;此岸是指众生,彼岸是指佛。人修行的时候,能够持戒、用功修行,当道力成就的时候,对于众生有一种感动力,对于诸佛也有一种欢喜力。

“切莫痴狂向外求”:千万不可以向外驰求,要向心地上研究。向外驰求,就等于随名逐相,是不容易得道的;心地上求,才能够得道。“悟彻依然担板汉”:到有一天豁然开悟了,人一悟了的时候,他表面上还是一个凡夫样,跟凡夫还是相同的,不像佛有三十二相、八十种好,但是心地上可不同了!心地上,他是一个断贪瞋痴的人,不像凡夫贪瞋痴具足。

以上还未正式讲到这部经。中国各宗解释佛经,各家有各家的讲经形式。在未正式讲解经文之前,或者用天台的五重玄义,或者用贤首的十门分别,来解经。我在中国入佛学院的时候,学讲经,学的是天台宗。今天我讲的,是依照明蕅益(智旭)大师的注解,用天台的五重玄义来阐经。怎么叫做五重玄义?“五重”,就是五个层次。“玄”,是幽微难见。“义”,是深具理致,深有所依。有五种幽微难见、深有所依的层次道理。五重玄义是:

(一)释名
(二)显体
(三)明宗
(四)辨用
(五)教相

第一释名,是解释经的题目。譬如,此经经名是《佛说梵网经》,品名是〈菩萨心地品〉。释名之后必显体。

譬如举出一个人,这个人叫什么什么名。但是,光知道名字,这个人是什么样子?是大个子、是小个子?是男、是女?等等,因此要显体。要见着他这个体,才知道这个人;只知道名字,还没那么实在。显体之后,就要明宗,说明《梵网经》是以什么为宗。第四要辨用,讨论此经有什么作用。第五是教相,就是判断这部经典属于那一时、那一教。

听经很容易听到,听教却很不容易,多半在佛学院里才会讲教。“教”与“经”不同。“教”能把佛一生所说的,把它分别得清清楚楚──佛说的是大乘菩萨教?或是小乘声闻教?这些问题,须经由“判教相”才能够明白。名、体、宗、用、教,这五个说过了。现在开始解释五重玄义:

(一)释名:释名有二,先解释《佛说梵网经》的经名,其次解释〈菩萨心地品〉的品名。

此经名《佛说梵网经》。先解释“佛说”二字,怎么叫做“佛说”呢?乃大圣慈尊,四辩宣扬也。大圣慈尊是指佛,四辩是指四无碍辩。(一)法无碍辩:佛为法王,是一切诸法之王,所说的法无穷无尽。(二)义无碍辩:佛说法的时候,在法里头有一种道理,有一种意义;这种义理,也是没有穷尽的。(三)辞无碍辩:言辞方面也无碍,通达涌泉。(四)乐说无碍辩:无论怎么样说,都是自由、毫无拘碍的,横说竖说,都讲得头头是道,左右逢源,怎样说都有理。这就是佛的四无碍辩,用这四无碍辩来宣扬《梵网经》。

次解“佛”字。佛,是梵语,具足云“佛陀”。翻到中国话,就叫“觉者”,是一个觉悟的人;他已经明白了,觉悟了。但是这个觉悟也有分别。凡夫的觉悟是妄知妄觉──所有的觉悟是妄的,不是真的。至于外道,他有一种悟解,但是他那种觉悟是邪知邪觉。至于二乘声闻、缘觉,他们也觉悟了,但他们所觉悟的没得中道,只能够悟于空理;世间法有形有相的东西,他知道是空,明白这种空理;只是偏空的方面上,他不明白中道,这是偏知偏觉。菩萨是正知正觉,但没能达到究竟圆满。唯独佛才能自觉、觉他,觉行圆满。凡夫不能自觉;二乘只能自觉,不能觉他;菩萨能自觉、觉他,但不能圆满。唯独佛是自觉、觉他,觉行圆满。所以《佛说梵网经》的“佛”字,具足这三觉的意思。

另有一个更详尽的说法,来解释“佛”字,就是“六即佛”的道理:(一)理即佛、(二)名字即佛、(三)观行即佛、(四)相似即佛、(五)分证即佛、(六)究竟即佛。

一、理即佛:“一切众生,本具觉性。”一切众生本来就具足觉性,理体就是佛。

二、名字即佛:“闻此理性,圆解初开。”听到这种理性的道理了,就能够开悟,知道佛法是了不起的;能够知道这种道理特别地圆满。

三、观行即佛:“念念观心,伏五住惑。”要是能够依照圆教的道理,念念修行,念念用心地功夫,就能够降伏五住惑。五住惑是什么?就是:(一)见一切处住、(二)欲爱住、(三)色爱住、(四)无色爱住、(五)尘沙无明住。这五样,都是烦恼。

(一)见一切处住:这是指一切凡夫的执着,无论看见到什么境界都以为是好的,因而去执着,这是一种见惑。

(二)欲爱住:譬如有人用功修道,把一切的境界都看空了,超出凡夫的执着而得升六欲天。一旦到了六欲天,觉得天上比人间快乐自在,就停留在天上不再勇猛向前;这就是欲爱住,在欲界里执迷耽住了。

(三)色爱住:如果这位修行人,进一步到色界天,但觉得色界天的禅定乐非常自在,再也不向前,于是又被耽住了,成色爱住。

(四)无色爱住:假如修行人能更进一步而升至无色界天,这时身体形相都没有了,只留下一个识。如果执着这个境界,便成无色爱住。

(五)尘沙无明住:把欲界天、色界天、无色界天都超出去了,还有个尘沙无明住。尘沙无明住是什么?就是根本的烦恼。尘沙惑,就是对于度众生方面受障碍了:“唉呀!众生怎么这么难度啊!”就生退心了。这是因为众生的根性,各式各样的脾气,如尘沙般的多,便生退转心,因而在度众生方面便生出障碍。无明,就是一种根本烦恼,根本滞碍。若能降伏这五住惑都不起了,这就证得“观行即佛”。

四、相似即佛:“功深垢落,净于六根。”循序不断去修行,日久功深,洗涤心垢,把烦恼垢都去除了,六根(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)都清净了,这时便证得“相似即佛”。拿个比方来说,这相似即佛就像什么呢?就像打铁似的。这铁虽然没能成器,把那铁锈已经都除掉了,这铁锈掉了,就叫相似即佛。又好比说,我们刻佛像,先把佛的轮廓刻下来,再把耳、目、口、鼻、眉等形相塑造了,可是没贴金,也没开光,这就是“相似即佛”。

五、分证即佛:“分破无明,分见法性。”这比如把佛像一分一分的贴金。无明惑有四十二分。每破一分无明,便显一分法性。在教理上说,能破一分无明、显一分法性的人,就能“百界作佛,八相成道”──在一百个世界上成佛,一百个世界上八相成道。能破二分无明的人,就能“千界作佛,八相成道”。能破三分无明,显三分法性的人,就能“万界作佛,八相成道”。如此类推,能破四十二分无明的人,就能于无穷无尽的世界上作佛,八相成道。这就是“分证即佛”的道理。

六、究竟即佛:“无明断尽,理性圆显。”断尽四十二分无明,功圆果满,真如道理完全地都显出来了,这时便证得“究竟即佛”。

现在讲一个用“六即佛”破外道异端的故事:过去我在东北时,有一次脚生了疮,就到一家膏药店去买膏药。膏药店的老板见到我,很客气地拉开凳子请我坐,并且请我喝茶。我心想:“就买这几帖膏药,也不是什么大雇主,他还这么客气?”接着,他打开话匣子向我传教,说:“法师!你们是红阳世界的和尚,但现在已经是白阳世界。释迦牟尼佛在世时是红阳世界,而今弥勒佛出世,是白阳世界。这个时候的出家人不能成道;‘道’已落入火宅,落到俗家人之手了,唯有在家修行才能成道!”

我一听,这是白阳教才这么说!于是就用“六即佛”的道理向他解释:“在理体上而言,根本一切众生都是佛,也不分出家、在家,这叫理即佛。听经明理之后,才进入名字即佛的境界。好比从沈阳坐火车到北京。要坐上火车,才好比观行即佛。进入山海关,知道离北京不远了,这就能比喻是相似即佛。火车每进一站,便靠北京近一点,这比如分证即佛。一旦过了天安门,确实到达北京了,这才是究竟即佛。”

我这么一说,膏药店老板一听之下,两眼发直,他那一套也不讲了,不敢再胡说八道。然后他问:“法师!你住哪座庙呢?”我说:“我住在万寿寺。”他问:“你们庙上讲经不讲经呢?”我说:“讲经。”他问:“什么时候讲呢?”我说:“每年夏季,从四月十五至七月十五都讲经,讲的时候都有登报纸。”老板说:“唉呀!还是得要听经。我原本以为我们在家人才能修道,出家人不能修道。现在听师父一说,才知道自己的思想是错误的!”

由此可见,用六即佛的道理可以破此类的邪知邪见,否则他便会一直错到底,岂不是太可惜?六即佛的道理,能破人懒惰懈怠、贡高我慢、高特圣境、自卑败劣等等知见。人都是懒惰懈怠的。在马来西亚怡保,就有一班佛教徒,听到香港某一位法师向他们说:“人不用修行,到时候就会成佛。修行是白用功、白吃苦。”于是这班好懒惰的佛教徒都频频附和:“唉呀!法师说得真对啊!怪不得我们修行这么多年,一点利益也没有得到;原来还不用修行,到时候就自然成佛了。法师说了,我们这才明白!”

以后,这些人怎么样呢?每逢什么地方有法会,这些人到那儿也不拜佛,就站在一边看热闹。好比说,人家唱〈大悲忏〉或〈炉香赞〉,他们在旁边说:“不错!蛮好听!”但是只听而不随喜,辛苦事儿不作了,就是等着成现成佛。这样的人,拿六即佛的道理就能把他给破除了。其实他们只是理即佛,是个没出息的佛,如果不用功去真修实证,岂能真正成佛?天下那有这么便宜的事?就是世尊也是“三祇修福慧,百劫种相好”,福慧双圆,才成佛果。我们薄地凡夫,坐在那里,就等着成佛,那有这么容易?譬如一个宝珠原本有光,但是它掉到泥里而不能现光了,你得用功夫把这泥洗掉,它才能有光。所以这种懒惰懈怠的人,用这六即佛的道理,就能把他给破除了。

或有自卑败劣(卑劣慢)的人说:“佛的境界,唯独佛能证得。我们凡夫俗子,怎有机会修成佛位呢?”这种自卑败劣的人,他要是能听到六即佛的道理,以这“人人皆能成佛”的道理来解释,则群疑冰释。有些人贡高我慢,他那个我慢大劲儿来了的时候,连十方诸佛也不佩服,说:“这算个什么呢?”如果能以六即佛的道理问他:“你这么贡高我慢,究竟你是破了那一分无明,断了那一分惑呢?”这时他也不得不老实过来了。

“六即佛”的道理,是天台智者大师研究《涅槃经》而发明的道理。此外,佛又有三身:(一)法身,(二)报身,(三)化(应)身。法身是本觉性体,我们本觉的理性。报身是始觉智圆;刚开始觉悟,这种智慧就已经圆满了。化身是慈悲应现,即是应众生之机缘而示现;因为世间人,苦难的众生居多数,佛才现前,这就是应身。法身又名毗卢遮那,翻到中国话,就叫“光明遍照”。报身又名卢舍那,翻到中国话,就叫“净满”。化(应)身就是释迦牟尼,翻到中国话,就叫“能仁寂默”。

这三身,非一非异。非一,不是一个,是法、报、化三佛;非异,三佛原本就是一佛。因为众生的根性不同,所见的也不一样,有的人看见报身,有的人看见法身,有的人看见应身。又有一个比喻:法身,就像珠体,是圆的;报身,就像珠光,那光是净的;化身,就像珠的影,能够互相摄照。但是,离了体也没有光,离了光也没有影,它三个都是一体的。由影知光,由光见体,三身理明,梵网义显;这三身的道理要是明白了,梵网的意思,就都可以显明出来了。

以上解释“佛”字,次解释“说”字。这个“说”字,是“悦其所怀”也;佛是欣悦畅其本怀,而为众生宣说此经。故说:“诸佛久修久证一体三身,了知一切众生同具此德。大悲薰心,每思济度。今机缘初熟,乃接归本源世界,亲觐本尊,秉受心地法门。次复示成树下,普为凡夫结重轻戒。俾受者顿入佛位,成真佛子。度生本怀,于兹畅悦。”诸佛乃是以大悲心,把我们凡夫接引到如来地上。

“诸佛久修久证一体三身”:一切佛已经证得法、报、化,三身。“了知一切众生同具此德”:知道众生具足这种德性,有成佛的资格。“大悲薰心”:看到众生明明有成佛的资格,却舍了这种大利益,而不去修行,心里总是悲悯。“每思济度,今机缘初熟”:每每想济度,现在机缘成熟,才说这部《梵网经》。“乃接归本源世界”:把由凡夫地到如来地,有在修行的众生,都把他接到这个本源世界。“亲觐本尊”:亲自见着本有的法身佛。“秉受心地法门”:我们众生与佛是同体,神通妙用都是相同的。但是,佛有神通妙用,我们众生没有,这是什么原因呢?因为众生有贪瞋痴。贪,是一个慢性烦恼,慢慢的、久久之后堕落。瞋,是一个急性烦恼,刹时之间,一念之瞋就能堕落。

“次复示成树下”:示现在菩提树下成道。“普为凡夫结重轻戒”:给凡夫结十重四十八轻戒;重戒有十条,轻戒有四十八条。“俾受者顿入佛位,成真佛子”:结这个戒的意思,就是使令受戒者,能够顿然由凡夫位而入佛位,成就真正的佛子。所以“度生本怀,于兹畅悦”:度生的这种心,就悦所怀。

现在讲贪瞋这两种的堕落。中国六朝时代有南北朝,南朝有个梁朝,也就是梁武帝的时候。有一次,梁武帝和志公禅师在楼上远望,看到满山下着白雪,只有一个地方,周围一丈左右没有雪。梁武帝问:“那个地方没有雪,是怎么回事呢?”志公禅师回答:“那里大概有入定的人。”问:“入定,那是高人哪!”答:“不见得高。”问:“如果不是高人,怎么能入定呢?”答:“他这个人瞋心很重。”问:“瞋心重!他怎么能入定呢?”答:“他能够把瞋伏住,叫它不生,但是他还没有断。”所以,梁武帝和志公禅师就一起到那山上。一看,果然有一位虎海禅师在那儿入定,就把他请到宫里。

请到宫里之后,梁武帝和志公禅师说:“你说他还有瞋,我看这个人很好嘛!一点儿也不动瞋。”答:“那我们试试看。”试试,于是就请了很多的出家人,每人一份供养,就是他没有;但是他也没动念。梁武帝就和志公禅师说:“你看!你说人家动瞋,人家一点儿也没有瞋嘛!”答:“那么我们再试试。”第二次,用盘子装了很多金银、珍宝、衣料等等,每个人一盘。成排的出家人坐着,每人得一份,到最后的时候,他心想一定也能有一份,自己伸手就去拿了。可是这时候,宫女用手扒他的手,说:“你没这福报!”这一下子,就把他怎么样啊?崩登儿就倒在地下,气死了。

梁武帝说:“你看!我们为有瞋没瞋,把人家气死了,这不是罪过嘛!”志公禅师说:“不要紧,你找个人骑快马,往西北走四十里,旁边有一棵大树,树上有一个鸟巢,这鸟巢里有四只鸟雏,你把那鸟雏完全都拿来。”梁武帝就依照志公禅师所说,派一个人骑马,往西北走四十里,果然有一棵大树,树上有个鸟巢,把这鸟都拿来了。拿来了,那四只鸟就死了一只。鸟死了,虎海禅师就活了。啊!你看,这期间他就转为鸟去了。虎海禅师活了,他自己也很觉惭愧、很觉得难以为情。志公禅师开导他,从此以后这瞋心才减轻。

现在讲讲贪瞋痴的道理:人要想断贪、断瞋,非由发慧不可。贪瞋痴是三毒,又叫三贼。贼是指烦恼贼,唯独戒定慧方能对治。戒能擒贼;人有戒,就知道烦恼的来源,就能抓贼。定能伏贼;有定的人,就不容易起贪瞋痴,他能把它伏住,把它拴上、绑上了。但是,能够抓,能够伏,而不能杀,非得把它杀了以后,它才不会再起。慧才能杀贼,慧才能断烦恼;想要断烦恼,非得有慧。有戒有定,而缺乏慧力,还是不容易。所以这位虎海禅师虽然有定,然而他的瞋不断,还是一样堕落为鸟雏。

另一个关于瞋的故事。佛在世时,有位阿阇达王,曾邀请五百罗汉入宫结夏安居三个月,这供养的功德很大。阿阇达王将命终时,有一位大臣帮他扇扇子,一不小心,手没拿好,把扇子掉到国王的脸上。国王这时已不能够说话,但心里却起了一念瞋心,想:“哼!你看我现在没势力了,不能发号施令了,你就欺负我!”就因为起了一念瞋心,死后就堕为毒蛇。幸亏当时佛还在世,佛的弟子都是具足神通的大阿罗汉,因观察阿阇达王堕为毒蛇,于是倾全力救拔,集体为蛇说法,持咒、诵经,以种种加持之力,终于使他脱离了蛇身,得生天上。若不是佛的大弟子以神通力来加持,国王岂不是永堕蛇身吗?人的生死轮回千变万化,委实是很可怕的!

瞋是个急性的烦恼,贪是个慢性的烦恼。佛经上说,往劫时,有位五通仙人,他有天眼通、天耳通、他心通、宿命通、神足通,但是缺乏漏尽通,仍然还是凡夫。国王以为有神通就有道德,就皈依他为弟子。

这位五通仙人,每个月来皇宫一趟,不用坐车,也不用坐什么的,都是自己乘空飞行而来。但是,这次来的日子,正好国王有重要事,要去出巡,不能够招待他。国王就嘱咐他的女儿,说:“今天我师父来的时候,你替我好好虔诚招待。”说完话,国王就出去了。

所以当五通仙人到达的时候,公主就出去招待。印度的行礼仪式,都是接足礼;公主就用她的双手摸他的足,行最恭敬礼。但是这五通仙人,因为没有漏尽通,贪瞋还没断尽,就生出一种细滑想:“公主的手很细滑。”有这个思想之后,结果神通就没有了,把五通完全都断了。吃完饭,他想要离开,但是不能飞了,这怎么办呢?这时候没办法了,就打个妄语,说:“我来的时候,地面上有很多人想见我,都没有机会;这回我回去,我就走回去,我要见见他们,让他们都种个方便善根。”其实他是不能飞了。

回去后,他还得再修定,这五通才能够恢复。可是在河边修定的时候,鱼在那里蹦蹦跳,使他不能入定,只好离开河边。到树林里头,树林里也很静,但是树上又有鸟喳喳乱叫。这时候,他起了瞋心,想:“将来托生,我要入水吃鱼,入林吃鸟。”(有一种毒鸟,中国北方叫做叼鱼郎,它就是吃鸟、吃鱼,也能够吃蛇。)由于他这一念之瞋,这个念头就种到八识田中了。以后勉强地把定力恢复,又得了五通。

这种定叫什么定呢?就是一种无想定,什么也不思,什么也不想。但不思不想里,缺乏慧力,单只是一个无想。在他死后,生到无想天。无想天的寿命有八万四千大劫。一个大劫有十三亿四千四百万年;八万四千大劫,这个寿命该有多么长啊!但是,在这寿命完了,享受完了的时候,他的业果熟了,就托生做叼鱼郎这种毒鸟了。你看!有那么大的道力,还是做了畜生;如果有慧,就不会这样了。所以啊!“慧”是很重要的;戒定慧三无漏学,就像宝鼎的三个足似的,缺一个也不行。

古人有一首偈颂来描写三毒,甚为贴切:

三毒相逢如鸩毒,此鸟至处草皆枯,
翎毛浸酒生火焰,入肚三分靛染涂。

把“三毒”比作鸩鸟。三毒要是在一起的时候,就像鸩毒似的。鸩,是一种鸟。这种鸟最毒,只要它飞过的地方,那地方的草地顿时就变成枯黄色。假如把它的羽毛浸在酒里,这酒就忽忽地自动燃烧起来!如果把这酒的火灭了,人一喝到肚子里,全身的肠子都会被染成靛蓝色。由此可知,贪瞋痴的毒多么厉害,我们怎能不谨慎地时刻防范。

在宗教方面,唯独佛教讲究断烦恼,断贪瞋痴。其余,像中国道教,它的哲理也很高,但是不讲断贪瞋痴,只讲怎么样三贤功、八量行,怎么样立功又求行。不讲断贪瞋痴,就不能出轮回;要想出三界,非得断贪瞋痴才能够出三界。

《梵网经》有上下二卷,但多半只解释下卷。至于丛林里诵戒,也只是诵下卷。上卷是卢舍那佛所说,下卷是释迦牟尼佛所说。上卷说三贤十圣次第修行的过程和分位。下卷阐明十重四十八轻戒的名相。

现在先解释“梵网”二字。为什么叫做“梵网”呢?经云:“时佛观诸大梵天王网罗幢,因为说无量世界犹如网孔,一一世界各各不同,别异无量。佛教门亦复如是。”佛看到大梵天王的网罗幢,在幢上的网,一个网孔一个网孔的,很大的网;因为这种关系,就说无量世界就像那网孔似的,那网孔无穷无尽,这个世界也是无穷无尽。一一世界都不同,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不一样,那个世界和此世界不一样。佛所教的法门,大乘、小乘种种的,也是如此重重无尽,因此以梵网幢的比喻为经名。

“经”字。经字,梵语是修多罗,翻到我们此方话就叫“契经”。“契经”是上契诸佛之妙理,下契众生之根机,所以叫契。契就是契合的意思。“为法为则,今古常然,故名为经。”这种经义立下来,古今不易,它常常是这样的,所以叫经。“从来译师,皆略去契字,直称为经。”自往以来的译师,都把契字省略,只留“经”字。

印度是个大国,语言也有不同的,就现在来说,还有十几种语言。所以“经”字,在梵语来说,也叫素怛览、素多露,我们简单地就说修多罗。因为印度国大,语言就不统一。以中国来说,吃饭和说话,这两件事是很普通的。吃饭,都有不一样的说法;在中国,我们就叫“吃饭”,在上海就叫“切肥(音)”,在潮洲叫做“呷绷(音)”。你看!一个“吃饭”,都能说出这几样。“说话”,根本说话是很普通的,我们叫“说话”,在热河省就叫“唠磕(音)”,在山东就叫“拉瓜(音)”,在上海、宁波就叫“充壳子”,在四川就叫“摆龙门阵”。你看!这一个话就分出这么多的样子来。

契经,为什么叫契经呢?因为上契诸佛之妙理,下契众生之根机。众生的根机有上中下,妙理有真、俗、中,三谛妙理。所谓“上士一闻道,一闻便知妙”:上等根性的人,一听到这法就懂了,知道这道理很妙,是个修行要道,毫不犹豫,当下生信。“中流心清净,审思云甚要”:中等根性的人,在忙碌奔波之中不会体会“道”的重要;等心清净的时候,详审一思惟,便知道修行是最重要、最宝贵的途径,说这是很重要。“下人愚顽钝,反倒生嗤笑”:最下根的人,他愚痴、顽耿,又钝劣,不但不信,不能够领受,而且还生嗤笑,说:“你看!这帮人尽说些个迷信的话,这干什么呢?”虽然是这么样,但因为大乘法宝是“闻而不信,尚结佛种之因;学而不成,犹益人天之福。”这还不至于堕落,能够增长人天福。所以大乘佛教的功德利益是不可思议的。

经又有五义:(一)法本、(二)微发、(三)涌泉、(四)绳墨、(五)结鬘。

第一、法本:经是诸法之本。藏经里头,有国王问佛教的道理、治国安邦的道理,什么道理都有,所以叫诸法之本。第二、微发:幽微奥妙的道理,都由经典里头发挥出来。第三、涌泉:法味无穷无尽,就像泉水似地滔滔外流。第四、绳墨:木匠工作时,要用绳墨打一下墨线;用着的,就照着墨线这样作;用不着,就把它砍掉,所以绳墨能够楷定邪正。经典的印证,能知道什么是法,什么教是邪,什么教是正。第五、结鬘:像花圈似地,把它结成一个鬘。古人有几句话可以解释花鬘的道理:“字解天地精,字列圣贤名,字散只一字,字合即名经。”

大意是说:字能够解释天地精微奥妙的理。往古的事情,都由文字传流下来才能知道,要不然,我们谁知道古来有什么事情。把文字次第陈列,便可以彰明圣贤的名字。譬如“释迦牟尼佛”这几个字,若把这几个字分离开了,就不是佛的名字了。所以说,字若是把它分散开来,只是一个一个字;若把它合拢贯穿起来,排列有序,便成为经。譬如“如是我闻,一时佛在某处某处”,这就成一部经。这和结鬘的道理是相同的。

经题,不出人、法、喻三类,又从此三大类分出七种立题。以下举出例子说明:

【单三】

   

 .人

《佛说阿弥陀经》 佛是个人,阿弥陀也是个人。
 .法 《般若波罗蜜多心经》 般若是法,波罗蜜也是法。
 .喻 《璎珞经》 璎珞就是一种喻。
【复三】    
 .人法 《佛说涅槃经》 佛是人,涅槃是法。
 .人喻 《佛说梵网经》 佛是人,梵网是喻。
 .法喻 《妙法莲华经》 妙法是法,莲华是喻。
【具足一】    
 .人法喻 《大方广佛华严经》 大方广是法,佛是人,华严是喻;人、法、喻,这三个字都具足。

无论什么经典,都离不开这七种立题,就是单三、复三、和具足一。以人、法、喻这三个字,就可以把题目完全都形容出来了。

这一品是〈菩萨心地品〉。“菩萨”是梵语,具足云“摩诃菩提质帝萨埵”。翻译中国话,就是“大道心成就众生”、“觉有情”、“大士”、“开士”。菩萨依照四谛法,而发四宏誓愿。第一谛是苦谛,菩萨因为怜悯众生苦,所以发“众生无边誓愿度”之宏愿。第二是集谛,就是烦恼积集的意思;菩萨为除断烦恼,因而发“烦恼无尽誓愿断”的誓愿。第三是灭谛,菩萨以灭尽一切烦恼,寂灭为乐;为令诸烦恼灭故,因而发第三个宏誓愿:“法门无量誓愿学”。第四是道谛,道以能通为义。正、助二道相扶,能通至涅槃不虚。乃发“佛道无上誓愿成”的大愿,以证得无上佛果为究竟。菩萨能够上求佛道,下化众生,悲智双运,所以得一个菩萨名。中国,无论什么都喜欢简略,不愿意麻烦,所以“摩诃菩提质帝萨埵”就略去六个字,只存“菩萨”两个字。

其次解释“心地”。这个“心地”,也是一种比喻。因为这一品类所说的,大士切要的作用,就像人的身有个心。人的心,能总万事,能生胜果,又为法身大士之依怙,所以叫做“心地”。其次解释“品”字。这个品字,在印度话叫做“跋渠”,翻译中国话叫做品。品、类也,就是义类相从。这一品所说都是心地法门,所以集为一品。

《梵网经》有一百一十二卷,计有六十二品。唐朝真谛三藏法师,曾到印度取经。回程时,他把全套《梵网经》放在船上,但这船一直往下沉。他看这情况不好,就把东西往船外拿;把别的东西都拿走了,船还是往下沉。最后,唯有把《梵网经》取出,船才浮起来,不再下沉。他想:“唉呀!这可能是震旦汉土没有福气,这部经不该往那儿去,所以《梵网经》一拿出来,船就不沉了。”因此,《梵网经》全本一直没有传到东夏。今传之本是第十〈菩萨心地品〉上、下两卷,乃鸠摩罗什法师日诵之常课,由门人记录,把它翻译过来的。上卷说明三十心、十地,为趣入佛果的根源。三十心就是三贤:(一)十住,(二) 十行,(三)十回向。十圣又名十地:(一)欢喜地,(二)离垢地,(三)发光地,(四)焰慧地,(五)难胜地,(六)现前地,(七)远行地,(八)不动地,(九)善慧地,(十)法云地。

上卷“明性”为趣入佛果之根源,这是本性的一面;下卷阐明十重四十八轻戒为行菩萨道的根本,这是修的一方面。性修因果,义理皆周。譬如“饮一滴而知大海,烧一丸而具众香。”大海,我们喝一滴,就知道它是咸的。各种香研成的香丸,烧它一丸,就知道里头有多少种香。这也就是说,能够知道《梵网经》十重、四十八轻的道理,也就可以知道一百一十二卷,都是一种成佛之法。因此,修行贵精不贵多;所贵重的是精进修持,才能达到目的,不必在多。多,你不修也是不行;少,你要是能够勤修,也就能做到。

从前有一位法进法师,他一听说菩萨戒是成佛的戒,就很想受戒,所谓“众生受佛戒,即入诸佛位。”于是,他就到昙无谶法师那儿求受菩萨戒。昙无谶法师不给他受,说:“受这个戒,一定能够成佛;你们汉土没有这样根性的人。”无论法进法师怎么要求,他不给受。

之后,这位法进大师就自誓受戒。在佛前,就像人打七似地,要求佛自誓。他这一自誓,七日之中一心不乱,后来就入定了。在定中,感应弥勒菩萨来授他戒,也告诉他十重四十八轻戒的戒相。出定后,昙无谶法师一见他的相貌不是早先那样,问:“你怎么了?”他就说他在定中受戒的情形。此后,昙无谶法师就不敢轻慢了,说:“汉土也有大乘善根的人。”

戒律,其功用在止恶防非。防非,是防三业之非;止恶,是止三业之恶。恶,世人称之为“鬼”,在佛教里又叫“魔”。譬如,好抽鸦片的,叫“鸦片鬼”,好赌钱的,叫“赌鬼”;沾住这一个鬼字,他是鬼当了家,自己做不了主了。

怎么知道他是有鬼呢?在中国东北,有一种教叫做“礼教”。凡是信这个教之后,都不准抽烟,不准喝酒。可是,有个人他抽鸦片,这怎么依教奉行呢?有人教说:“我告诉你一个办法。”他问:“什么办法呢?”答:“因为鸦片瘾来的时候,它都有固定的时间;你在手上掐着佛教的降魔杵印,口里念‘唵嘛呢叭弥吽’就可以降伏烟瘾。”

到了节骨眼,八点钟的时候,大概该来烟瘾了,他掐上手印,口里念“唵嘛呢叭弥吽”,这烟瘾就没来。烟瘾没来,可是,旁边不会抽大烟的那个人,他却来瘾了;眼睛流泪、鼻子流涕,又打哈欠,周身骨头也发酸难过。不会抽大烟的人,他怎么来了瘾,反而会抽烟的那个人,他的瘾就没有了呢?因为那个鬼附在他的身体上了。所以,人要是有一个鬼,自己就不能做主了,这叫他胜处;佛教的戒律也是这样,如果戒律持不住了,就叫他胜处。但是在佛教里头不叫鬼,叫魔。例如,人好贪,叫贪魔;好瞋,叫瞋魔;好痴,叫痴魔;好懒惰,叫懈怠魔;好打妄想,叫散乱魔。有一个魔在,所以这个人就不能做主,而是魔做主了。

说起魔做主,有这么一个故事。中国东北有一位普照老和尚,他是黑龙江省人(东三省有:黑龙江、辽宁、吉林,这三省以黑龙江省最富。)黑龙江省,地广人稀,所以那地方的财主至少都有几方子地(一方子等于四百亩)。在我们那儿,如果有一百多亩地,就算是财主了;黑龙江不是那样,都得上千亩,才算是财主。这位普照老和尚没出家以前,姓王,他的哥哥是商务会的会长,家里是富有家庭,有尊有贵;这呼奴使婢的,把他养成骄傲十足的人。之后,出家了,他的骄傲之气仍然存在,改不了;一生气,脾气就很大。过后,他想:“出家人这样做不对啊!”但是怎么也改不了。

后来,他雇一位十五、六岁的茶房。他和茶房说:“我要是发脾气,你就打我一顿。”茶房回答:“那哪能那样呢?你是主人,我是工人。”老和尚说:“你打我,并不白打;每打一次,给你两块钱。”

在那时候,两块钱就等于现在的二十多块美金。这茶房一听有两块钱,他就答应了。之后,普照老和尚一发脾气,他就打老和尚一顿。打一顿,老和尚马上就给他两块钱,一点儿也不赊欠他的帐。打了一百多次,茶房赚了二百多块钱,但是这个病还没治好。

最后这一次,老和尚告诉他:“上街去买一个装火水的铁桶,但是要买干净的,如果没有干净的,就买一桶火水(注:火水即煤油),把那桶火水倒掉,你就把桶拿来,我们花一桶火水的钱。”

可是,黑龙江是出产大豆的地方,这桶尽装豆油。小茶房走了好几趟街,才买着一个里边有豆油,外边很干净的桶。别的桶都装好几次,里外都是油;唯独这个桶只装了一次,看起来很干净。他用两角钱就把它买来了。在他临走时,老和尚告诉他说:“你要快回来,要买干净的,我等着急用。”但是他走了好几趟街,耽误了时间。

老和尚在家里等着急用,这时候瞋火就发很大。小茶房一回来,刚一进院里,他抓住小茶房就打起来,说:“你这个东西!我叫你快回来,你到现在才回来!叫你买个干净的,你还买这么一个脏的!”

因为老和尚曾经告诉茶房,当他发脾气时,他要打老和尚。这回,茶房手拿这个桶当武器,对他脑袋上乒乓的一阵乱打,叮当乱响,这一下子,怎样呢?把普照老和尚的瞋恨魔打跑了。

因为从前他打,都是怎样呢?都是普照老和尚发完了脾气,瞋恨魔已经走了,他才打;尽打普照老和尚了。这回正当其冲,正是瞋恨魔发威的时候,这一打,一下子就把瞋恨魔给打跑了。

当这魔一被打跑,把这病患一祛,就像他另有一个境界。老和尚就向茶房合起掌,说:“老丈从今以后不劳再打了。这一下子把瞋恨魔打跑,它不敢再来了。”从此以后,普照老和尚不但没有瞋,而且还善于度化有瞋的人;不但没有我慢,还善于度化贡高我慢的人。这是因为自己没有瞋,才能够化人,教人家没有瞋;自己没有我慢,才能使人不起我慢。自己要是有这种毛病,要教人家没有这个毛病,这事儿是很难做到的。因为他没有瞋,就度化了很多的人,显出他的仁慈。好比说,年轻的小和尚向他顶礼,他就五体投地,磕一个大头还礼;年轻的小和尚早站起来了,他还伏在地上没起来。无论什么人给他顶礼,他都这么样还礼。

中国东北有一位比丘尼,她没出家以前是个督军太太,尽认识一些督军。出家以后,这些督军太太,她还是认识。由沈阳到北京,搭火车有一千五百里的路程,这位比丘尼自己坐一辆专车。她怎么有这个能力?因为她向督军太太一说,督军太太往铁路局挂个电话,说:“给我们来个专车。”这就来个专车。你看这比丘尼多么神气!但是,一个人坐一辆车,这多么折福!在经过华阳山老和尚一度化,这位比丘尼不但不贡高我慢,不做折福事,还特别地俭朴,特别地怕折福,他就把她化过来了。所以,这瞋恨也是个魔,在佛教里,能够把魔降伏了,这就不是他胜处,而是自己能够有自立的性,有自己的主宰了。

(二)显体:显,就是显明。体有三义:(1)须显体、(2)正出体、(3)会异。

(1)须显体:必须要显体。体是主质之意,就是也是质也是体。乃是经名下之所诠释。

譬如先说出一个人的名字,次显示其特性,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,这就是显体的用意。种种的名字,意思就是令人寻名而得体。这意思就如“因筌而得鱼,因指而见月。”因打鱼的器皿才能得着鱼;因手指头一指,见月亮而知道东南西北。假如只是知道名,而不知道体,那就不好了。如捉蛇尾,反遭其螫。捉蛇,你要是抓蛇尾巴,那蛇一回头,就会受它螫了。所以释迦世尊常对比丘说:“我所说的法,只是一个筏。到达彼岸之后便不用背筏而行。”意思就是教人不要有法执。否则学什么法,便生什么执着;纵历八万大劫,也不会有所成就。

这部经以梵网题名,品名是〈心地品〉。乃至上下二卷全文,一一都是能诠之名。就这〈心地品〉名下,一一皆是显所诠之道理,所诠道理就是一种体。得到这种体以后,才能够全性起修(性就是性德,全凭性德而建立修行),以修合性。所以释名之下必须显体。这是第一须显体。

(2)正出体:这个体是什么就显出来了。

这部《梵网经》,是以“诸佛本源心地”为经的体。人的“心地”,根本当下就是,不用外求。这个“本源”,是指法尔性德,法尔它性德具足,所以不关修证。“诸佛”,则出障圆明,已经断了烦恼,出一切之障碍,不同在缠的这些凡夫。因为卢舍那佛和一切诸佛,所证最极清净的常住法身之体,全和众生心性之理体一样,更无少许别法可得。在诸佛分上没有增多,在众生分上没有减少,是每个众生本然具足之佛性,这个理,就叫做体。亦为一切教体,亦为一切行体。这是真正一切天魔外道所不能破,权小的罗汉二乘人所不能混滥。因为这个法门,纯粹是大乘菩萨法。这是第二正出体。

(3)会异:与其他经典有不同的地方,会这个不同的;这个异,就是不同。

这部经和《华严经》同时。《华严经》是以法界为体,那么这部经也应该以法界为体,而今以“诸佛本源心地法门”为体。“法界”与“诸佛本源心地”,实际上是同体异名;名字完全不同,而道理是一样的,更无别体。又者,一切大乘经典都是以实相为体,如《法华经》就是以实相为体,那么《梵网经》也应当以实相为体。但是,实相也是“诸佛本源心地”的异名,实相和诸佛本源心地是相同的。为什么说相同呢?因为诸佛本源心地,也是离一切相,即一切法,超诸戏论,不可破坏。就像这实相,是无相无不相,故名为实相;这个本源心地,也是这个意思,也是无相无不相。

又因为万法皆从此处流出,万法皆归还此处,故名为法界。所谓“无不从此法界流,无不还归此法界。”这个“诸佛本源心地”,在圣人方面上,它一点儿没增;在凡夫方面上,它一点儿不减少;在迷的时候,或悟的时候,它是宛然存在的,这种体性常住,所以叫做诸佛本源心地。

(三)明宗:所谓“体显于性,宗显于修。全性起修,故不二而二;全修在性,故二而不二。”因为体是显于性,宗是显于修;它们两个,一个性,一个修。全性起修,是从体起用,也就是表示,虽然不是两个,而生两个了。全修在性,就是两用归体;是两个,而仍然还是一个;是二而不二。现在用譬喻来说明。盖房子,先要立下梁和柱,然后才能建立整栋房舍。梁柱是房间里的纲维,没有它,不能成房子。现在,把房舍比喻为体,梁柱比喻宗。因为有梁柱,方得受用屋空;要是没有梁柱,这房间怎么能成呢?所以要有梁柱,方得受用屋空。所以在“体”之后,必须要阐明“宗”的道理。

此经是以“佛性因果”为宗。佛性就像虚空似的,它是非因非果,而遍能出生一切因果;一切因果,皆不离佛性。经云:“一切众生,皆有佛性。”而这个佛性,就是本经所谓的“诸佛本源心地”。以此不生不灭,诸佛本源心地的理体为本修因,来圆成果地之修证。则“因”亦是佛性,“果”亦是佛性。

(四)辨用:辨是分辨。用是力用;就功能德用,亦名功德。分辨此经之用处为何?功能为何?此经以“舍凡入圣”为用。受菩萨戒后,就能够舍离凡位而趣入圣位。故经云:“若人受佛戒,即入诸佛位”,就是这个意思。现在有人心里怀疑:“我们现在不仍然还是凡夫吗?怎么又说舍凡入圣呢?”不错,现在虽然是凡夫,但将来就不是凡夫了。所谓“佛是已成佛,我是未成佛。常作如是信,戒品已具足。”又云:“但解法师语,尽受得戒,皆名第一清净者。”意思是说,凡是能够明白法师所说的话,就有资格受戒。受戒之后,都称之为第一清净者。本来,戒律要丝毫不犯,才堪称第一清净者。但此经上说得分明,凡是受戒者,都堪称第一清净者。

(五)教相(判教):天台智者大师,把佛所说的一切经典,分别成五时八教,按照佛陀说教之时序,明白而有次序地立出不同的教相。有一次,他做梦,梦中有一位菩萨指示,他就看到经柜里的经典乱七八糟。菩萨说:“你把它整理整理。”经典,我们会看,但是不能分别;也不知道哪个是大乘,也不知道哪个是小乘。经他一分析,这才知道。

【五时】

【太阳喻】

【五味】

(一)华严时 日照高山
(二)阿含时 日照幽谷
(三)方等时 食时生
(四)般若时 禺中时 熟酥
(五)法华涅槃时 当午时 醍醐

五时:第一是华严时,第二是阿含时,第三是方等时,第四是般若时,第五是法华涅槃时。这部经《梵网经》在五时之中是第一时。第一时就是华严时,日照高山;于五味中,是乳味;于化仪中,是属于顿;于化法中,是属于别圆。

(一)华严时:因为佛初成正觉时,就说这部《华严经》,所以这是第一时。但第一时说这《华严经》,是专为具最上善根的人而说的。当时的印度人,听得如哑如聋,一点儿也不懂,所以就潜顿示渐,把《华严经》先放下,接着说阿含时。

(二)阿含时:翻“无比法”。这是权教,或称半字教,纯粹为二乘人说的权巧方便法门。

(三)方等时:方就是四方;四教并含名为方,无机不被名为等,什么样的根性都行,这是方等时。

(四)般若时:这般若时,就像一个大火炬似地。般若是法华前阵,听过般若之后,才能接受法华;要是没有般若的慧力,就不容易接受法华的圆妙境界。

(五)法华涅槃时:法华经是“废权立实”,“会众善之小行,归广大之乘。”这时,佛陀不说三乘,唯说一乘,即是佛乘。法华又称圆教,是最圆满的教义。

五时,又可以用太阳的比喻来解释:(一)日照高山时:这是华严时。太阳初出,先照高峰。你看那太阳一出来,山顶上就先亮了。这象征先照大根性者。中国有一位宰相,名字叫甘罗,他十二岁就做宰相。甘罗是个小孩子,人长得很矮的,人家一看,说:“我们看谁先看到太阳出来,才有资格做宰相;他小个儿,他一定后看到。”别人都是往空间看太阳,嘿!结果怎么呢?甘罗看那山尖儿早就亮了,他说:“太阳出来了!”别人没看到,他就知道了;你看他小个儿,他有那个智慧。所以,日照高山就是先照大乘根性的人。

(二)日照幽谷时:幽谷就是幽暗的山谷,也就是洼坑的地方,这时候才照着,这是阿含时。幽谷,就是比喻小乘根性的二乘人。(三)禺食时:就是吃早饭的时候,也就是方等时。(四)禺中时:就是太阳照到东南角。这是般若时。(五)日正当午时:日轮当中,四方无侧影;这日正当午时,东西南北都没影子。这是法华涅槃时。

五时,也可以用“五味”的比喻来解释:(一)华严时是乳味。就像牛身上挤出来的乳。(二)阿含时是酪味。酪味,就是这乳里头掺上水了,这是纯权。为什么掺上水呢?因为小孩儿他不能吃纯乳,那乳里头脂肪太厚,小孩儿吃了会泻肚,所以掺上点儿水,再把它煮开了,这个小孩儿才能吃。这是不得已而为之,不这么样不行。说:“乳里头掺了水,不就掺了假了吗?”掺了假,这就叫权,是佛陀慈悲以权巧方便摄二乘人。(三)方等时是生酥。生酥,水分就减少了。(四)般若时是熟酥。熟酥,这时水分更少了。(五)法华涅槃时是醍醐。此时把牛乳的精华完全提炼出来,成为最上妙味。

第二时是酪味,这是纯权。这“权”的意思,我跟你说个权法。在中国东北,有一个做小生意的小贩,他挑着担子卖火腿、卖花生、卖瓜子,卖糖。在夏天的时候,有一种蜣螂虫,这蜣螂虫是什么虫呢?它看到马粪,就把那马粪推得溜圆,就像个桂圆似地那么圆、那么大的一个球,它推球推到它自己住的地方,就以这马粪做它的食粮。这个小贩是个近视眼,他挑着担子走的时候,这嘴就哈哈地喘气,前边的蜣螂虫,他也没看着;等到了跟前,这虫就飞起来了。这一飞,碰到他的嘴唇,当他哈哈地喘气,这嘴往里一吸的时候,就把那虫子吃进肚子里去了。

这时,他就咳一咳,吐也吐不出来,心里想:“这糟糕了!把虫子吃进去了。”他就总觉得虫子在肚子里头。慢慢地,他的生意也不能做了,他就去看医生。医生问:“你的病怎么来的呢?”他就说怎么怎么的。医生说:“那虫子早就没有了。到肚子里,大便早就把它便出去了。”他说:“没有!你看,我这肚子里还动着,这虫在肚子里头嘛!”医生一看这样,说:“既然是在肚子里头,我给你动个手术,帮你把它给拿出来。”他问:“你会动手术吗?”医生说:“我会啊!从前我在医学院求学的时候,每逢学解剖学,我都是一百分,我手术的技术很好;不过,因为乡间用不着,所以我好几年也没用它了。现在我的手术器皿还不全,我得进一趟城。”其实他不是进城,他是想去找那虫。

他到乡间去找虫,那虫也很难抓,一个什么它就跑了。终于扣住一只,把它装在一个小瓶里头,又用银珠把它染红了。这回,小贩来了,医生就和他说:“今天我要帮你动手术,把那虫给你拿出来。但是,动手术得要在肃静的屋子里,别人不能看着;别人一看着,他哎呀一声,完了,我不敢动手了。之后这地方,几分钟就臭气的不得了。”那么就找一个备用屋子,谁也看不着的这么一个屋子。因为他怕戏法被别人看穿了,所以不叫别人看。之后,找着一个肃静的屋子,他用刀背对着他的心口划了几下子,就像动了手术,然后用针的大头那边,假装地扎几下子,表示缝上了。缝完了,帮他在上头贴上药布、黏上药膏。包扎完了之后,就告诉他说:“这个伤口,你不可以看。因为病人的眼睛都有毒,病人一看,那伤口就有菌,几分钟就会要命。如果药布要是掉了,你得要找我。”医生用银珠把药棉纱布染红了,表示手术里头出了多少血,这样把这一套用完了,把那虫给小贩看,说:“你看这虫都吃红了。”

他就很小心,一点儿也不敢碰。到七天了,医生就帮他把药线拆开了,说:“哎呀!你看,现在的美国发明这药线多好,一点疤痕都没有,等于没动手术一样。”根本他就没动手术嘛!他就用这个办法。为什么他用这套戏法呢?他这个病,是一种心病,根本没有这个虫。医生就这么样的用这个办法,不用这套辨法,他的病就不能好;你给他吃什么人参、当归,吃什么珍药,根本不能治。他治这种人就用这个办法,这就叫权。权,是临时的方便。这个医生他会用这个办法;要是没有这样的医生,可真是他的病就治不好了。他心里的病嘛!想:“这个东西老在这里咬,将来咬漏了,这地方不就透气了吗?这不就要命了吗?”所以这个医生就用这办法帮他治好了。

至于佛在世的时候,说权法,也是这样。“生死即涅槃,烦恼即菩提。人人都有佛性,人人都可以成佛。”这些话,你去对罗汉、小乘那些人这么说,他一点儿不能接受,所以才说阿含教,说权教,说怎么种的因,结怎么的果,说这些事儿,他才能够信,这是第二时,权法。

【八教】

 
 .化法四教 (一)藏(二)通(三)别(四)圆
 .化仪四教 (五)顿(六)渐(七)秘密(八)不定

除五时外,又分:藏、通、别、圆;顿、渐、秘密、不定等八教。第一华严时,说的是圆顿教。第二阿含时,说的是藏教,这藏教是最小的一种教。又称权教,是“为实施权”的方便法门。先阐因果法,由浅至深,循序化度。故又称“半字教”。什么叫半字教呢?好比这个小孩儿太蠢,送到学校去,学校老师没法教,他父亲怜悯他,就把他领回来了。把一个字,分两份教,必须先教半个字,这是半字教,学会了之后才教满字。所以这第二时,尽是说权教的时候,就像那半字法门似地。第三方等时,这就不是那样了。这里头,藏、通、别、圆,四教的意思都有。四教并含,名为方;无机不被,名为等。所以这叫方等。第四是般若时,般若时说圆教,也兼说通、别两种理。第五是法华涅槃时,说纯圆教。

八教中又分为:(A)化法四教,及(B)化仪四教。

(A)化法四教:是教化众生的一种方法。以味道来说,就像一种药味似地。药里头,不就是苦味、甜味,不是有这些味儿吗?这就是如同药味。要是拿比喻来说,

(一)藏教就好比小学,
(二)通教就好比中学,
(三)别教就好比大学,
(四)圆教就好比博士班。

这藏通别圆,就叫化法四教。

(B)化仪四教:是教化众生的仪式,如同药方似地。分为顿教、渐教、秘密教,不定教,这四教。

(五)顿教:就是从前没有,佛也不待观机逗教,也不看众生的根性,开始就突然而说。例如《华严经》,佛初成正觉就说这大教,这叫顿教。现在这《梵网经》,也是顿教,顿然而说的。顿教又分为“顿教部”和“顿教相”。顿教部,就像《华严经》、《梵网经》,这叫顿教部。顿教相,就是顿教的一种相貌。那么这种相貌是什么呢?就像《华严经》里头,善财童子一生成佛;《法华经》里的龙女八岁成佛,这就是顿教相。

(六)渐教:也分为“渐教部”和“渐教相”。渐教部,如阿含、方等、般若等经典,这都是渐教部。渐教相,就是慢慢地,是指循步渐次修持。例如,先出家,逐步地减轻烦恼,直至证罗汉果位等等。一点儿、一点儿的,就谓之渐教。

(七)秘密教:何谓秘密?就是彼此互不相知。在一个法会里说的法,他听的跟他听的就不一样,他不知道他听的是什么,他也不知道他听的是什么,彼此互不相知,这叫秘密教。

(八)不定教:就是听者所得到的利益不同。譬如说的是大教,而他所得到的是小利益;说的是小教,而他得到的是大利益。得的利益不同,所以叫不定教。以上这叫化仪四教。

教海浩瀚,要是没有用这五时八教来判教相,对于经典,我们不能分辨深浅,也不知道哪个是深,哪个是浅,使人无所适从。但是这五时八教,南传佛教却不欢喜,不承认判教仪规,认为非佛陀亲口所说。怎么呢?因为南传的经典纯粹是《阿含经》,根本没有华严、方等、般若、法华涅槃等经。而中国把《阿含经》判为小教,是一种权教,一个方便权巧,临时的教。等到《法华经》的时候,就废权立实,以会众善的小行,归广大的一乘,一切的小行也都成了大行,才显出佛教圆妙融通之精粹。

在说《法华经》之前,舍利弗要求多少次,佛都说:“不可以说。你们里头还有这样的人,他们一听着就不相信了,他就生我慢。”所以,舍利弗要求四次,辞了三次,最后才说。《法华经》云:“若以散乱心,入于塔庙中,一称南无佛,皆已成佛道。”不用说以清净心,就以散乱心到庙里头,念一声南无佛,将来就能成佛道。有的人来了,一听佛这么说,心里想:“佛怎么这样说起来了呢?”他磕个头,磕完就走,不听了。在这法会里头,有五千个人退席走了,不听了。佛说:“他们走就走吧!他们走了,这就可以自在说了。”这才开始说《法华经》。

佛一生一世所说的教,有一首偈诵,说明五时的顺序。

阿含十二方等八。二十二年般若谈。
华严最初三七日。法华涅槃共八年。

这集在一块儿,就是说法四十九年。《阿含经》叫“无比法”。说十二年。《方等经》是四教并含,名为方;无机不被,名为等。说八年。《般若经》是融通淘汰,大凡所有我法二执,完全都取消,就像一种大火炬似地,初有复空。说二十二年。佛初成道的时候,思惟应当给众生说什么法,就在那时候,三七、二十一天,说《华严经》。

到《法华经》的时候,都是授记的时候了。《法华经》云:“但闻法者,无一不成佛。”但凡闻着《法华经》的人,没有不成佛的。不但当时是那样,佛灭度后的时候,佛也给授记。能够听着《法华经》的人,都能有成佛的资格,所以“单合掌,小低头”,只用手合掌,或稍微一点头,有这一点,将来都有见佛闻法,成佛的因缘。这么一说起来,这就太方便了,所以也就不谈戒律。有的人,他就不怎么虔诚了,说:“反正单合掌起来,统统将来都能够成佛嘛!那还要好好恭敬做什么呢?也用不着这个了!”这么样呢,就把人家害了,所以以后就再说《涅槃经》。

《涅槃经》叫“扶律谈常教”。“扶律谈常”:说戒律是不能废弃的,叫扶律;谈常,谈真常的道理。扶律谈常,把戒律又提倡起来了。又叫“捃拾教”,怎么叫做捃拾教呢?《法华经》是大收。就像种田似地,到《法华经》时都成熟了,把它完全都收割;可是,还有少许不成熟的,就把它留着,等将来它成熟的时候再割。这捃拾教,就是《法华经》那时候没度着的人,到《涅槃经》这个时候就受度了,所以它又叫捃拾教;就是收田地里剩下的零零碎碎,所以叫做捃拾教。

《华严经》三七日说得这么多,上本《华严经》,有十三千大千世界微尘数偈,一四天下微尘数品。十三千就是一万三了,一万三这么多的大千世界。大千世界的微尘数有多少,谁数过来了?单就我们抓这一把土的数,谁能数得来呢?《华严经》上本,就有十三千大千世界微尘数的偈颂。一四天下,就是四天下。四天下,就像我们这个世界,全世界这个样的,有一四天下微尘数品,这是上本。中本,有四十九万八千八百偈,一千二百品。

龙树菩萨聪明有智,过目成诵,看到就能记住。因为他把世间书都读尽了,他看世间书不够他读,就贡高我慢起来了,所以龙王才把他接到龙宫去看。龙树菩萨进龙宫后,以他那样的聪明、那样的眼力、那么样快,三个月,七佛的目录还没看完,你看!这书该有多么多呀!他这才不敢起我慢了,才知道世间书是无穷无尽的。龙树菩萨看上本《华严经》、中本《华严经》,都不是阎浮提人的脑力所能记得来的,因此他就把下本的《华严经》诵下来了。诵下来,就有十万偈,四十八品。四十八品,中国所翻译过来的,有三十九品,还有九品没翻译过来,所以传过来的就是这三十九品。

你看!经典这么奥妙,这么样的高,理论这么样的好,可是南传国家,他就不信,他经典只有一部,就是《阿含经》,其余那几部都没有。南传国家认为大乘教是佛灭度后二、三百年,当时印度研究佛学的人,看经典不够研究了,看理论不太奥妙了,所以就特意“创造”出大乘教,并非佛金口所说。他既然是那么样的说,认为是佛经不够研究了,才产生大乘教,那么这大乘教不就是假的,那他怎么能够信得来呢?所以南传人不信大乘教,就只信《阿含经》。

南传佛教只信释迦牟尼佛,而大乘教不只信一位佛,而是信百千万亿那由他无量无边的佛。尽虚空、遍法界,何处不是佛现身转法轮之地?佛如恒河沙数那么多,说不能尽的。我们中国现在拿着念珠念佛,念“阿弥陀佛”,或是念“观音菩萨”,或是持咒,他说拿念珠那是外道,他就不信这个。他们拿念珠做什么呢?念苦、空、无常。这在我们中国来看,那该有多么笨,多么愚蠢呢!

现在南传国家的和尚,见着中国和尚,就等于像什么似的呢?等于和尚见居士似的,他看着中国比丘就不像出家人。缅甸有一位曼尼温比丘上中国去,他说:“我们走遍全中国,没看到一个比丘。”他说没看到一个比丘。因为南传的比丘都是穿黄色的,而中国比丘穿的衣服都不一样,也有穿黑色的,也有穿灰色的,什么色的都有,而且平常也不搭衣,因此他走遍全中国就没看到一个比丘,所以他就轻慢中国的佛法。那个时候,中国已经赤化了,还没文化大革命,佛法还没衰败,他就没看到比丘。在《阿弥陀经》有“阿弥陀佛”,东方有“阿閦佛”,乃至于恒河沙数诸佛。南传国家,没有这些佛;除释迦牟尼佛而外,别的佛,什么他也不知道。因为他们的经典,根本就不提他方世界这些佛,所以就只知道释迦牟尼佛。

你看,我们中国的净土宗,能够念佛的、往生的、成就的该有多少?至于中国的禅宗,能够大彻大悟的该有多少?唐宋以来,在福建有个雪峰寺,开悟的就有一千五百多个人。现在江西,有四十八个丛林,每一个丛林都有一千多人。一千多人中,开悟的,都有几百人,禅宗那么样兴盛。净土宗到现在,能够自知时日往生的还是很多。可是南传国家就没有这事儿,没有这一法门,不知道念佛求生西方,没有生到阿弥陀佛世界去的思想。

最近,离我家乡大约七十里的地方,有个村子叫郭大发屯。郭大发屯,有一个姓王的姑娘,她十六岁订婚,十七岁皈依三宝。皈依三宝以后,她就念起佛来了,女人的装饰品,她完全都拿掉。北方女人的装饰,手上都戴银手镯,耳朵上都戴着金钱子,头发上都在后边儿扎个红头发绳,这是一个女人的庄严。但是她自从皈依三宝之后,把这一套俗气完全都拿掉了,她就像个男子样。

她十六岁订婚,十七岁皈依三宝,十八岁,未婚夫的母亲就来通知了,说:“我们已经看中某月某日,就要娶媳妇了。”她母亲就要求退婚,说:“我们这孩子,现在没有心情结婚了,她要修行。”她说:“修行?修行能成了吗?我们等你三年,看你成不成?不成,那自有事在。”就这样,她就走了,等她三年。可是怎样?没到三年,二年半就成了。成到什么程度呢?自己把男女的分别相都忘了。有一次,家里来个和尚,她上去拉和尚的手,说:“大哥!念佛偈的头儿是怎么起的,我给忘了。”她就这样,连称呼师父、师兄,她都不知道,她叫大哥。别人说:“你看!这个姑娘,她怎么有点疯了。她怎么这样呢?”其实她那就是忘了男女的分别了。

到二年半的时候,有一天,春天正种田的时候,她和她父亲说:“爸爸!您找几个人来送送我。”她爸爸说:“嘿!你好大的口气!找几个人来送!你上哪儿去?”她说:“我上西方。”“上西方?你怎么知道呢?”她说:“我知道。”“你怎么知道呢?”“你不用问我怎么知道,我知道。”以后,她又再三的哀求父亲,她父亲就说:“好!就照你这么办。如果你今天真能够生西方,我们全家都吃斋念佛;要是不能生西方,你以后也不用这样的迷信佛了。”她说:“好,就这么样办吧!”就这样,出家人是没有啦,就请几个男女居士念佛。念了一天,她还没往生。人家说:“你还没往生?我们给你念一天了。”她说:“还没有到时候呢!”说:“什么时候呢?”说:“半夜子时。”

大家又帮她念,念到半夜子时(那时旧时代没有表,也没有钟。没有表就看星星。)一看星星,说:“哎呀!到子时了,你怎么还没有走呢?”说:“没到呢!要是到子时的时候,隔壁那家的驴就该叫了。”一看,隔壁那家是穷人家,没有驴。跑前一看,来了一头驴。你说她在房间里待了一天,她怎么知道哪有驴呢?临终前,就像开通了似的,感觉到子时了,这时候,她把洗干净的衣服换上,梳梳头,洗洗脸,屋地之间摆一个凳子,凳子上放个褥子,然后坐下。旧时代都是缠足的人,她坐下就望着西边合掌,大家像上殿绕佛似地围着她念佛,就在这合掌念佛声中,她往生了。她这一往生,村里有二十多个姑娘就出家了。你看!她也没说法,也没讲经,她能度二十多人出家,这不就是现身说法!

以净土宗的这种利益,南传国家都不知道,他没有这样的法门。净土宗法门,这叫他力。他力,是阿弥陀佛的力量。自力与他力,拿个比方说,自力,就像以我们自己的游泳力想要过海;自己游泳过海,这得多大的力量呢?他力,是我们坐船,乘着阿弥陀佛的愿力。南传国家都不知道他力,只有一个自力。他力,他们不懂,完全不知道。

在中国却有无以数计的佛教徒,单持净土念佛法门而往生西方。修禅宗明心见性的法门,是靠自力;念佛法门是靠他力。往究竟来说,自力他力是无二无别。但看那一个法门与你相应,便修持那一个法门。要是往生西方,生到佛世界,完全就证得三不退:(一)位不退,(二)行不退,(三)念不退。

(一)位不退:即是证到罗汉果位。在我们这个世界,自己修行,能证到第一个位不退。按照教理来说,证位不退,“最利者三生,最钝者六十劫。”最利根者,一生也办不到,都得三生;最钝根的人,就得六十劫才能证得。在这六十劫之间,其中忽进忽退,忽升忽降,要是退转成凡夫,这岂不是很危险吗?但是生在佛世界,一生到那儿,三不退就具足了。证到位不退,就是证得阿罗汉果位了,已经超出三界,再不退回到凡夫位。但是虽然证到阿罗汉了,然而他在行菩萨道;行菩萨道,要是一遇着逆境就生退心,这叫行退了。

(二)行不退:就是行菩萨道不退了。

(三)念不退:这就是心里头,一念的妄念也没有了,完全是清净的。

能够见着阿弥陀佛,生极乐世界的人,完全都证得三不退。在《阿弥陀经》不是说,到那儿都能证阿陴跋致吗?阿陴跋致,就是一种不退的意思。以上,这是名、体、宗、用、教,这五重玄义的意思都说过了。接下来释翻译者。

姚秦三藏法师鸠摩罗什奉诏译

这经原本是印度文,翻译过来的是什么人呢?是一位“姚秦三藏法师鸠摩罗什”翻译的。怎么叫做“姚秦”呢?姚秦,又名后秦,是五胡十六国之一,由姚苌所立。因为“秦”有三个,用姚秦之名,以别于秦始皇之赢秦,及符坚所建立的符秦。

三藏:就是经藏、律藏、论藏。这三藏都得明白,才有资格称为三藏法师。

法师:就是以佛法为师,并以佛法教导人的人。

“鸠摩罗什”这几个字,翻译中国话就叫“童寿”,童年而有耆德(老人之德)。鸠摩罗什法师是天竺人,诞生不久,他的母亲即出家,很快证得初果须沱洹。七岁出家,随母学法,日诵千偈,随读随解,十二岁才名远播。罗什法师小孩儿的时候就会讲经,他在龟兹国讲经的时候,国王跪在地下,他踩着国王的肩膀上法座讲经,国王就这么样恭敬他,视他为国宝,亲承供养,尊崇备至。

请罗什法师的动机,是在符秦的时候。秦王符坚有一个智臣,他看见天上有德星出现,说:“德星出现,必有智人辅国。”符秦听说“湘阳有道安,龟兹有罗什。”湖南省湘阳,有道安法师,他是了不起的;龟兹国有罗什。智人大概是这两个人。当时,就把离得不远的道安法师请去了。到龟兹国请罗什法师,人家把罗什法师当护国之宝,请不来。秦王符坚就用武力,派大将吕容率领七万大军西伐龟兹。到那儿一伐,就把龟兹国打败了。打败了,也不要别的,也不要他赔偿损失,就要这位罗什法师。

在那个时候,吕容不信佛,也不怎么恭敬法师,他把罗什法师就当俘虏似的。但是,罗什法师有神通,每逢有未发生的事情,他说得很灵验,所以之后,吕容对他也就很恭敬了。在把罗什法师请回来的路途中,一到中国西凉的时候(就是现在的新疆),姚苌把符坚杀了,姚苌自己当皇帝。吕容原本是符坚的大臣,这时候,一听到姚苌把符坚杀了,他就在西凉住下,在那儿扎营不回来了。

以后,姚苌死了,姚兴接位。姚兴接位后,吕容也死了,吕容的儿子吕光接位。吕光接位了,这时候,姚兴一听说罗什法师还在西凉那儿,又派兵去把吕光打败,这才把罗什法师请到长安。姚兴尊奉他为国师,并礼请什师在西明阁及逍遥园译经,罗什法师所译经典,文字典雅,义理畅达,所译出的有《坐禅三昧经》、《阿弥陀经》、《大品般若》、《妙法莲华经》、《金刚般若经》,《大智度论》、《中论》、《百论》、《成实论》等,共三百八十四卷之多,弘始十一年(晋熙宁五年)八月二十日,卒于长安。

奉诏:从前译经是国家大事,必须经过皇帝允许,奉有皇帝的诏命才行,所以说奉诏。

译:这个“译”,是怎么个意思呢?因为佛法初到中国的时候是在汉朝。汉朝时,东门的语官叫“羁”,南门的语官叫“象”,西门的语官叫“狄鞮”,北门的语官叫“译”,这是四门语官的名字。佛经西来,应当叫狄鞮才对,但是汉朝那时候,北方的事情最多,对着内蒙、外蒙,常有麻烦的事,所以北门的语官特别聪明。他不但北方语好,而且兼善西语,他的西方语言,比西门的语官狄鞮还好,所以翻译的时候,北门语官帮忙。因此,以后就存了北门语官的名字,叫做译了。现在对这译字,就不提什么语官不语官了,译就是翻译,就是鸠摩罗什法师他翻译的。因为这经是鸠摩罗什法师口诵出来的,当时译经院里有八百多人,大家共同把这部经翻译过来。

尔时卢舍那佛。为此大众。略开百千恒河沙不可说法门中心地。如毛头许。是过去一切佛已说。未来佛当说。现在佛今说。三世菩萨已学。当学。今学。我已百劫修行是心地。号吾为卢舍那。汝诸佛转我所说。与一切众生开心地道。

尔时,就是卢舍那佛说完上卷的十住、十行、十回向(共称三十心或三贤位),和十地(十圣)之时。这个时候,卢舍那佛为这些大众们,简略开宣心地法门。

本来这个心地法门如恒河沙数那么多;这恒河沙呢,恒河是印度最长的一条河,印度话叫做殑伽,翻到我们此方话就叫恒河,言说这条河流最长。“不可说”是《华严经》里一百二十四个大数目字之一,表示其数之广,超诸言说。而卢舍那佛在不可说这么多的心地法门中,只开宣如毛头许的分量,就像一根毫毛尖那么一点点。这一点点,是过去一切佛已说,未来佛当说,现在佛今说。

菩萨戒和比丘戒不同。比丘戒是犯一条制一条,随犯随结,就像杀、盗、淫这些戒,是佛成道十二年以后才立的,早先都没有。早先的人都是很有修行的,以后有犯的了,所以才制戒。但菩萨戒是三世古今、佛佛相授的,哪个佛都得有这个戒。菩萨是佛的因,所以三世菩萨已学、应当学、现今得学。卢舍那佛说,我已经在百劫之中修行这种心地法门,我的名号叫卢舍那。你们这些佛,转我所说的这些戒品,把这戒品转出去,给众生开个心地道。

这个本源心地,是一切众生之所共有,人人都有,各各不无。但是,虽然人人都有,却被无明障蔽而不现。就像虚空,日光是普照的,但云把它遮蔽住,底下就见不着日光了,所以现在转这个心地法门,使心地法门开发。卢舍那是报身佛,译为“净满”。

尔时莲华台藏世界。赫赫天光师子座上。卢舍那佛放光。光告千华上佛。持我心地法门品而去。复转为千百亿释迦及一切众生。次第说我上心地法门品。汝等受持。读诵。一心而行。

这个“尔时”,就是把上面开发心地道这一段,说完了的时候。莲华台藏世界就是华藏世界。在赫赫天光,光明显耀的师子座上,报身卢舍那佛放光。这光就像会说话似的(如夜摩天,就是以光传音),以光告诉千华台上诸佛:“持我心地法门品而去,把这个法门,再转到千百亿的释迦及一切众生,要很有次序的,第一、第二、第三,第四的这么说心地法门品。汝等受持、读诵,一心而行。”释迦佛,在印度只一个;其实在那时候化现了千百亿。

佛放毫光普照,就是表示此心地法门,若本若迹,若因若果,无不以智慧之光为前导;无论本、无论迹,完全都是以智为前导。这光就表示智的意思。所以开始的时候,释迦放光发起,这就表示一种本觉的性明,能寻始觉。其次,就是菩萨放光集众,表示始觉的智德。始觉能寻本觉,这始觉、本觉,等于始本合一。现在是卢舍那佛(报身佛)放光,千华台上诸佛就传授这戒法给千百亿释迦及一切众生,这表示从果起因,妙彰理本。以后释迦又放光诵戒,表示即因成果,善修事迹;善于修事行、戒行。光光互映,了知始本不二,修性同源;这个光照那个光,光光互映,表示始本是一体的。

尔时千华上佛。千百亿释迦。从莲华台藏世界赫赫师子座起。各各辞退。举身放不可思议光。光皆化无量佛。一时以无量青黄赤白华。供养卢舍那佛。受持上说心地法门品竟。

这个“尔时”,就是在莲华台藏世界里,卢舍那佛说完三十心十圣法门,及光告千华上佛之后,在其莲华座上,叶叶皆现无数诸佛。复有千百亿释迦牟尼佛之化身,各各从其光明赫奕师子座上起来,作礼辞退。各各的佛,举身放不可思议光,光皆化无量佛,一时,以无量青黄赤白华,供养圆满报身卢舍那佛,受持上说心地法门品竟。

放光,有的人在眉间放光,有的人在头顶放光,这个光是全身都放光。这个光不可思议(思就是心思,议就是言议),口里也说不出来,心里也思不出来。举身放不可思议光,这表示迹光与本光无异。什么叫做迹光,什么叫做本光呢?这个迹,就像我们人迈步似的,走一步有一个脚印,这个脚印,它就是一种形迹。因为迹光与本光无异,两个是一体的,同是三德密藏、微妙智明,都是三德默默之中含藏的道理,是不可思议的微妙智慧光明。从这种光明里边,又化无量无边诸佛。这个光代表大智慧光明,乃是诸佛之母,一切诸佛由此而出生。又用无量花供养诸佛,花是代表妙因,妙因从果德而起,还用庄严果德。何谓三德?就是:(一)法身德、(二)般若德、(三)解脱德。

各各从此莲华藏世界而没。没已。入体性虚空华光三昧。还本源世界。阎浮提菩提树下。从体性虚空华光三昧出。

以上千百亿的释迦牟尼佛,各各从莲华台藏世界而没,没已,俱同时入一种三昧,名叫“体性虚空华光三昧”。从此三昧,能透彻证入本来如虚空之体性。觉性如虚空一样,本来什么也没有的。虽然什么也没有,万有却从此出,因为虚空是含藏万有的。因此,“真空不碍妙有,妙有不碍真空。真空即是妙有,妙有即是真空。”从虚空之体性,华光任运自现(任运,就是一种自然,自然而现的。)体性即是法身德,华是代表解脱德,光即代表般若德。以上诸佛皆还归到各自的本源世界。南阎浮提是四大洲之一。我们所居住的娑婆世界,就是位于阎浮提。佛是在印度摩竭提国菩提树下成道。

出已。方坐金刚千光王座。及妙光堂。说十世界海。复从座起。至帝释宫说十住。复从座起。至焰天中说十行。复从座起。至第四天说十回向。复从座起。至化乐天说十禅定。复从座起。至他化天说十地。复至一禅中说十金刚。复至二禅中说十忍。复至三禅中说十愿。复至四禅中摩醯首罗天王宫。说我本源莲华台藏世界卢舍那佛所说心地法门品。

诸佛从三昧出已,方坐于金刚千光王座。方,也就是正的意思,代表安住正法,故云方坐也。金刚千光王座,这个“千”字,是“华”字之误,应当是“华光王座”。“金刚”表法身德,“华”表解脱德,“光”表般若德,仍然还是表示三德的意思。诸佛全以三德密藏正法而为其座也,至十处说十种法门:

(一)妙光堂说十世界海。妙光堂,即普光明殿。在人间,距离印度菩提迦耶三里多远,有一个地方叫做普光明殿。因为佛在普光明殿放不可思议光,所以叫做妙光堂。

(二)帝释宫说十住。帝释是忉利天天主,即是基督教、天主教所称之“上帝”。帝释宫就是忉利天,位于须弥山之顶。忉利天是印度话,翻中国话就叫三十三天。它怎么叫三十三天呢?因为东边八天、西边八天、南边八天、北边八天,四方各有八天,并中间有个帝释天,共为三十三,所以就叫三十三天。十住,就是三贤位的第一位。

(三)焰天说十行。焰天亦云夜摩天,此云“时分”。这个天是以莲华开合分昼夜,莲华一开就算白天,莲华合就算黑夜,不像人间用钟点或日月光明分昼夜。十行,是三贤位的中间。

(四)第四天说十回向。第四天就是兜率天,此云“知足”(因为一切的境界,都很能满意)。兜率天宫有内院,是一生补处的菩萨所居。凡是将要出兴于世的诸佛,必先住此天之内院,待时机成熟,从此下降人间入母胎,八相成道。释迦牟尼佛当初也住在这个地方。弥勒菩萨现时正在兜率天内院,为诸天众说法。十回向,是三贤位的最后位。

(五)化乐天说十禅定。

(六)他化天说十地。他化天即是他化自在天。此天的居民,一切皆由变化而享用,念食食来,思衣衣至,非常快乐自在。以上六处,是六欲天。十禅定和十地,这名词在《华严经》上都有的。

(七)一禅说十金刚。

(八)二禅说十忍。这个位次都是在《华严经》上的。

(九)三禅说十愿。

(十)四禅摩醯首罗天王宫,说心地法门品。初禅、二禅、三禅、四禅,这都是禅天。四禅天是色界所属。此界的天人喜修禅定,没有欲念,但还有形色,四禅是(1)离生喜乐地、(2)定生喜乐地、(3)离喜妙乐地、(4)舍念清净地。在色界最高一层天,就是摩醯首罗天王所居,译为“大自在”。这位天王有三眼八臂骑大白牛,遨游三界,好不自在。

其余千百亿释迦。亦复如是。无二无别。如贤劫品中说。

不单是一位释迦佛如此,是千百亿无量无边的释迦佛化身,也都是这么样放光,无二无别。在本经的贤劫品中有详尽的说明。

我在三藩市遇见一个台湾人,她是女的,在这儿大学里教课程,她也是个博士生。她说:“一般人都说这个身体要看轻了,这叫做臭皮囊。我认为这身体不可看轻了,身为载道之器,身就是个佛堂。”她有这种见解。之后,我就给她写这首偈颂:“五蕴山中古佛堂,毗卢昼夜放毫光。个中若了非同异,即是心明见十方。”她很欢喜,正合她这种的思想。

“五蕴山中古佛堂,毗卢昼夜放毫光”:我们这个身体是五蕴(色受想行识)和合。可分色蕴和心蕴两类。有形有相的就叫色蕴,色是属于色蕴。受想行识,这四个属于心蕴,心蕴就是没有形相的。这是色心二法所成的五蕴之身。毗卢是印度话,翻中国话就是法身佛。每个人都有法身,但是在没开悟以前不知道,不明白这种情形。一旦成了道,明白了,开悟了,惑也断了,这就是法身现前了,所以“毗卢昼夜放毫光”,但是我们没看着,不知道。

中国杭州,有一个人临往生的时候,他看到阿弥陀佛像满虚空,那么样的境界,中国报纸怎么没登,怎么没看到那么大的阿弥陀佛像呢?单是他一个人看到,这是他的境界。毗卢昼夜放毫光,这是开悟人的境界,他才能知道。

“个中若了非同异,即是心明见十方”:个中,就是于其中。在这里头,若能够了达非同非异的道理。非同,心、佛和众生,这三样,心是心,佛是佛,众生是众生,这三样是差别的。非异,心、佛与众生,是三无差别。在事相上看起来是三个,以理相来看,是无差别的,是一体的。要是能够了达这种非同异的道理,我们就心明见十方。

怎么说心明见十方呢?我们都知道肉团心在身子里,身就包着心。其实这个心,不但包着身,而且包着虚空。《楞严经》上说:“空生大觉中,如海一沤发。”十方虚空是没有边际的,可是它在大圆的大觉心中,它就像海中一沤似的(沤就是水泡)。这一个海,就比方我们的心;那个沤,就比方虚空。“沤灭空本无”,水中沤一灭,空也就没有了,只剩海了;我们人要是开悟的时候,就是那样,所以说“一人发真归元,十方虚空悉皆消殒。”有一个人能发真归元,悟到自己的本性了,十方虚空悉皆消殒、没有了。“况乎诸山有”,哪还有山啊?尽虚空遍法界就是一个真心,就到那种境界了。

五蕴山中有佛堂,想要把五蕴山开发出来,该用什么功夫开发呢?用戒定慧,戒定慧就是开发五蕴山的工具。五蕴山有见惑、思惑、尘沙惑、无明,这几样毛病。见惑、思惑断了的时候,就证得阿罗汉果位。见惑、思惑,它有什么毛病呢?它是逐步空寂。空寂之理,有见思惑,但认不出来。阿罗汉,他知道三界根本是空的,他认识空了;但是我们凡夫看见什么都是实有的,在实有之中见不出空来,阿罗汉才能见出空来。因为凡夫认识实有的,所以有见思惑存在,它就逐步空际。有这空际之理,它挡着,他见不着。尘沙惑障碍化导。要是有尘沙惑,就发不起大心来教化众生,一看:“众生习气毛病这么多!这怎么教得来呢?”他就生退心。所以,有尘沙惑就会障碍化导。无明,就会翳覆法性。翳,就是眼睛长了一层白毛。眼睛它这一长一层白毛,外边什么也看不着了。所以,有无明在,它就把法性障住了,认不出来法性的道理。

开发五蕴山的时候,要是把山上的烂草、烂泥,把它刚一去除,这就比方是证得阿罗汉,断了见思惑了。可是,这座山里头,还有一层一层的硬壳,有四十二层。这四十二层硬壳,破一层硬壳,就是破一分无明;破一分无明,就见一分法性;见一分法性,就能够百界作佛,八相成道;在一百个世界成佛,在一百个世界八相成道。由天上降生人间、出家,乃至成道,这是八相成道。要是能够破两层硬壳,就能够千世界作佛,千世界八相成道。要是能破三层硬壳,就万世界作佛,万世界八相成道。要是能把五蕴山一层一层的硬壳完全都破完了,也就是四十二层都破了,这就是成就妙觉佛了。妙觉佛,就是最后的究竟即佛。前边一层一层的破,叫做分证即佛。

说五蕴山的这种意思,一般人都认为身体是实有的。中国山东省青岛有个湛山寺,寺里有佛学院,佛学院有一位文学老师,他以前在大学当教授,后来年老退休,在庙上自己住一个寮房。他学问好,一看佛法,说:“最容易修行成功的,就是净土法门。”他就开始专修净土法门。他在屋里念佛,如果他的佛还没念完,人在外边叫他,他就不回应,他不去应酬。

但他不应酬,外边的人就把门开了,进来找他。之后,他在屋里就把门锁起来(这个门,里外都能锁),把锁匙放在桌上,就拿念珠绕着桌子念佛。念佛,念念的,结果怎么样呢?在屋里念佛,竟然跑到大殿里去了。屋里的门锁着,窗户也关着,各处都关着,他怎么跑大殿里去了,这怎么回事呢?这种境界,要是不说,什么人能知道呢?门缝钻也钻不出去,窗户孔钻也钻不出去,这么大一个人,他能够出去,这是什么道理呢?这就是色蕴空。《心经》上说“照见五蕴皆空”。色蕴一空了的时候,就有神通,可以飞行自在。

第一的色蕴空就能这样,等到受想行识也空了,这就证得阿罗汉了。不过他这个空,是空的一个前方便;他不是空,而是与色蕴空一念相应,他就出去了。出去了,到大殿,然后回不来了。怎样呢?因为锁匙在屋里的桌上放着。要是能证到色蕴空,他就能回屋里了。他没证到色蕴空,因为有一念的相应,所以他能出去。

尔时释迦牟尼佛。从初现莲华台藏世界。东方来入天王宫中。说魔受化经已。下生南阎浮提。迦夷罗国。母名摩耶。父字白净。吾名悉达。七岁出家。三十成道。号吾为释迦牟尼佛。于寂灭道场。坐金刚华光王座。乃至摩醯首罗天王宫。其中次第十住处所说。时佛观诸大梵天王网罗幢。因为说无量世界。犹如网孔。一一世界。各各不同。别异无量。佛教门亦复如是。吾今来此世界八千返。为此娑婆世界。坐金刚华光王座。乃至摩醯首罗天王宫。为是中一切大众。略开心地法门竟。

经文说“从初现莲华台藏世界”者,是指本经上卷初。释迦牟尼佛于四禅天中放光彻照,乃至擎接还归本源世界等。擎,就是手擎着;接,接着。东方来入天王宫中,是指既秉受心地法门,入体性虚空华光三昧,就在此三昧中,还来此世界的摩醯首罗天王宫中。(这个不是出三昧,而是在三昧之中还来此土。这个三昧是正定正受。)就像方才所说的罗汉境界,灭色受想定,那是一种定;而这种不可思议定,是行止、动作、说话都在三昧之中,所以这都是三昧之中的事情。佛就在这三昧中,还来此世界的摩醯首罗天王宫中。摩醯首罗即大自在天,是色界最高的一层天。华藏世界非常广大,我们这个娑婆世界,在华藏世界之东,所以叫做“东方来入”。

对于魔,为通教利根、大乘境界的人,示现于第四禅天把魔度了。小乘境界,直至树下才降魔。释迦牟尼佛成道前,刚开始是魔女扰乱他,劝他去天上,说:“你在这儿很苦,这个地方什么也没有,你何不跟我们到天上去,上天上去多好。”佛说:“你们心地不好,我不能跟你们去。”之后,这些魔女就在佛前跳舞,现媚相。佛是法王,法王于法自在,心里想什么,就会现出什么。佛心想:“你们这些老太婆,八十多岁了,还在这地方闹什么?”这样一想,这些魔女相互一看,她看看她,她也看看她,都是八十多岁老太婆了。魔女这时候少颜无色的,就飞回天宫去了。

以后才来了魔军。魔军用箭射,在那儿射一箭变一朵莲华,射一箭变一朵莲华,魔降了以后才成道。在大乘教理里,佛给魔讲法,魔降伏了,这时候才下生到南阎浮提。阎浮提,翻此方话,叫做“胜金”(因为那种金,胜过一切金。)这种雄伟壮丽的阎浮提树,它生长在须弥山至阎浮提洲的河岸。这种树流下的树汁,掉到水里就变成金,就是紫磨金。

迦夷罗国(Kapilavastu),也叫迦毗罗卫国。翻到我们此方话,就叫黄色所依处。释迦牟尼佛就是降生于迦毗罗卫国。怎么叫这么个名字?因为上古时候,有一个黄头仙人在这个地方修道,以那黄头仙人而立名,所以叫迦毗罗卫国。摩耶,翻到我们中国话就叫“大幻术”。怎么叫大幻术呢?以大愿智幻法门,为如来母也。她有愿力,生生世世总是作佛母。在释迦牟尼佛时,她是释迦牟尼佛的母亲、摩耶夫人。将来弥勒佛降生的时候,她就作弥勒佛的母亲,乃至于贤劫千佛,每尊佛,她都作母亲,所以是大幻术。白净,又叫“净饭”,印度话叫“阅头檀”。悉达,此云“顿吉”。因为释迦牟尼佛降生的时候,诸吉祥瑞皆悉具足,尽一些瑞相,所以叫做悉达(就是顿吉的意思)。也叫做“一切义成”,因为生而吉祥,万事毕具,什么都有。

佛降生后,有一位婆罗门善相,他说:“这个人将来可能不会做国王,不做国王,就一定会出家。但是,我相面还不太准确,山上有位仙人比我还准,你去请他来这儿相。”他这么说,打算去请那个人,还没去请,那个人就应念而来了,他说:“你把太子抱出来我看看。”把太子抱出来,他一见着,就哇的哭起来了。

这一哭,净饭王害怕了,说:“有什么不祥呢?你这么样悲叹!”他说:“哎呀!我不是悲叹太子,太子丝毫的不祥都没有。我悲叹,完全是叹我自己。因为我的寿命不久就要命终了,如果我要是再有三、四十年的寿命,等太子成正觉的时候,我一定也可以转凡成圣、不再做凡夫了。但是现在,我就要去世了,我没有这个造化,所以我悲叹是悲叹我自己。”净饭王说:“前一位相师说的,不一定出家啊!”仙人说:“他百分之百都要出家,他绝不能不出家,一定要出家修行。”果然,以后他就出家了。

七岁出家,是指太子出家七岁。初出家时,先学不用处定,因为太子聪敏过人,不久就学会了,知道这个不究竟,不是成无上正觉的办法。次学非非想定,又不久得证,知其亦非究竟。以后就游行诸国,各处访道,经过有一年的时间。游历完了之后,到雪山苦修六年,每天吃一麻一麦,至三十岁才成正觉。在成道以前那些事儿,完全都没离开体性虚空华光三昧。

佛在未示现成正觉之前,已处身于此定中。及至示现成佛之后,名为从三昧出,即是出定。然后,即坐金刚华光王座,于(1)妙光堂,说十世界海。妙光堂,在距离印度菩提迦耶东边三里路的地方。复次遍历(2)忉利天。是欲界天顶。(3)夜摩天。于忉利天上层。(4)兜率天。于夜摩天上层。(5)化乐天。于兜率天上层。(6)他化天。于化乐天上层。他化自在天以后是(7)初禅(8)二禅(9)三禅,乃至最后到(10)摩醯首罗天王宫(就是大自在天。摩醯是大,首罗是自在。)共十个住处,说十种法门。

说法已经说完了,又给说比喻。令所被的机(就是这种根性的人),及能被之教(能加被众生的教理),皆如梵网;教也是无穷无尽,机也是无穷无尽,就像梵网的网孔,各各不同。这些事情,都不出于心地法门。“寂灭道场”就是菩提道场。寂,是寂静,一切惑业都不生了;灭,就是一切烦恼都没有了,所以叫做寂灭道场。菩提是智,寂灭是理。因为坐在此处,以菩提的智慧观察力,证寂灭的、不生不灭的道理,故名为菩提道场,亦名寂灭道场。

来此世界八千返,是专门指来此世界示成正觉之事,不是指其余化身。佛的法身是尽虚空,遍法界。佛的化身千万亿。岂只来此世界八千返呢?略开心地法门竟,就是把上边的文已经都说完了。

复从天王宫。下至阎浮提菩提树下。为此地上一切众生。凡夫痴暗之人。说我本卢舍那佛心地中。初发心中常所诵一戒。光明金刚宝戒。是一切佛本源。一切菩萨本源。佛性种子。

从普光明殿乃至于摩醯首罗天,这十会说法,完全完毕了,以后就说到戒品。卢舍那佛所说的十住、十行、十回向、十地,这三贤十圣位等一切微妙法门,虽然是人人具足,但众生沉迷日久,不是一生二生的沉迷,而是多生多劫的沉迷,背觉合尘,所以尽处在痴暗之地,怎么能够入体性虚空华光三昧,怎么能入这戒品呢?然而,现在虽然是痴暗的生死凡夫,也有入门方便,所怕的就是我们自己不发心。就卢舍那佛本身,他当初没成佛以前,也曾经是个痴暗凡夫。但于初发心,便受戒品。受戒之后,时常诵习,所以才能够证得心地法门,直至成佛。是故当知,菩萨戒是直接成佛之捷径,为最上殊胜的因缘。

此戒名为“光明金刚宝戒”,乃是自古以来诸佛所展转相传,第一个佛传第二个,第二个佛传第三个,展转互相传的,非是创立(不是因为有犯才制),即是第一最上微妙之戒。因为它能破诸黑暗,故名为“光明”。又能降伏一切,摧诸烦恼,故喻为“金刚”。又广具一切功德法财之故,称之为“宝”。

又者,照一切法,名为光明,这是摄善法戒。体是无漏,名为金刚,这是摄律仪戒。济物利用,名之为宝,这是摄生戒。不唯卢舍那佛是由此戒而成佛,举凡一切诸佛,无不以此戒为“本源”。一切菩萨,亦无不以此戒为本源。一旦离开此戒,则三十心、十地法门,皆不能成就。乃至佛地一切功德,亦不能成就。

佛性种子者,此戒就是佛性种子。此戒本以“正因佛性”为种子。佛性有三种──了因佛性,正因佛性,缘因佛性;这个种子就是正因佛性。《大乘起信论》云:“以知法性无染污故,随顺修行尸波罗密。而缘了佛性,又以此戒为种子。”法性上,根本它没有染污;虽然没有污染,还是要随顺修行尸波罗密。至于缘了佛性,又以此戒为种子。缘就是因缘,比如我们诵经、念佛、诵戒,这就是一种“缘”。了,就是由这个证悟道了,叫“了”。悟到明白本有的佛性了,这叫正因。了因、缘因、正因,这三个就是三因佛性。《涅槃经》云:“一切众生,虽有佛性,要因持戒,然后乃见。因见佛性,乃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也。”虽然一切众生都有佛性,但是要因持戒,然后才能见,要是不持戒,还见不着这佛性。因为见佛性了,才能成无上正等正觉。由是,知唯有持戒才是千古不易、凡圣同途,必定成佛之要因。

一切众生皆有佛性。一切意识色心。是情是心。皆入佛性戒中。当当常有因故。当当常住法身。如是十波罗提木叉出于世界。是法戒。是三世一切众生顶戴奉持。吾今当为此大众。重说十无尽藏戒品。是一切众生戒。本源自性清净。

一切众生,既然皆有佛性,此佛性则遍一切法。则若意、若识、若色、若心,但凡是情是心,无不入于佛性戒中。此戒又的确是常有真因,的确是常住法身妙果。如是十波罗提木叉,出于世界,普被群机,故此法戒乃是三世一切众生,皆应顶戴受持。

又者,思量,叫做“意”,指第七识,亦云传送识。了别,叫做“识”,指第六识。集起,叫做“心”,指第八识,亦云藏识,或阿赖耶识。五根(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)及四大(地、水、火、风)皆名“色”,皆是有形无相之法。“是情”者,拣非无情;拣别不是无情的。“是心”者,拣非无心;拣别不是无心的。意思是,除非木石无心,不堪受戒;但有心者,皆有佛性。有佛性者,即入佛性戒中。因为这不可思议的妙戒,完全是依佛性理体而起;依体而起之后,还要开显佛性,庄严佛性,所以叫做佛性戒。

经文上说“当当常有因故”。当当,就是当然而又当然,犹言“的的确确”的意思。既然是全性所起,的确是常有真因。既繇此开显庄严佛性,的确是常住法身妙果。所谓十无尽戒(杀、盗、淫、妄、酒、说、毁、悭、瞋、谤),是一切戒之根本。能保任行人,到达解脱彼岸,故名波罗提木叉。

波罗提木叉是印度话,翻到中国话,就叫做“保证解脱”,也叫“别解脱”。怎么叫保证解脱呢?能持这个戒,就保险到达涅槃的地方,所以叫做保证解脱。能够持一戒就解脱一条,持一戒就解脱一条,这叫做别解脱。所以波罗提木叉有保证解脱、别解脱,这两种意思。此戒即是无尽之藏,因为以本源自性清净为所依体,而成就无作妙戒体,这是一个成佛的因。

菩萨戒是成佛之因,比丘戒是成罗汉之因。中国在清朝以前,有人要是中了状元,就会通知各省、各县,甚至全中国都知道这一个状元,说:“某年某年(甲子年或乙丑年),这个状元姓什么,叫什么名字,什么地方人。”全国都通知,全国都能知道。至于佛的弟子成了阿罗汉,那就更不得了了。

佛在菩提树下证道后,观察因缘,应先度憍陈如等五比丘,故往鹿野苑,三转四谛法轮。所谓:

初转(示转)

次转(劝转)

三转(证转)

此是苦,逼迫性。 此是苦,汝应知。 此是苦,我已知。
此是集,召感性。 此是集,汝应断。 此是集,我已断。
此是灭,可证性。 此是灭,汝应证。 此是灭,我已证。
此是道,可修性。 此是道,汝应修。 此是道,我已修。

佛三转四谛法轮的时候,山神、地神、空神,都往上展转相传,三界结集。

苦谛:“山神传,地神驰,乃至梵天都言知。”
集谛:“山神传,地神赞,乃至梵天都言断。”
灭谛:“山神传,地神称,乃至梵天都言证。”
道谛:“山神传,地神酬,乃至梵天都言修。”

就是二乘人的四谛法门:知苦、断集、慕灭、修道,都传遍人天,何况传授菩萨戒呢?菩萨戒三番羯磨时,受戒人的名字,直接传送至十方三世诸佛之前。诸佛都来证明,说:“某某人受菩萨戒了,将来必当成佛。”就有这样大的作用。所以菩萨戒是一种成佛的因。阿罗汉是出三界的人,他还只是自度,是自了汉,而还没能够发度他之心,尚且三界皆尊;菩萨却是自利利他,自度度他,自觉觉他。

我今卢舍那 方坐莲华台 周匝千华上 复现千释迦 一华百亿国
一国一释迦 各坐菩提树 一时成佛道 如是千百亿 卢舍那本身
千百亿释迦 各接微尘众 俱来至我所 听我诵佛戒 甘露门即开

我卢舍那佛方坐莲华台上时,莲华台周围有千朵莲华,在这莲华上又现千释迦,每一朵莲华有百亿国土。(这个亿,古代的说法不一,有的十万叫一亿,有的百万为一亿,有的千万为一亿,现在这个亿,是万万叫做一亿。)每一国土有一位释迦。

菩萨证初地的时候,能够百界作佛,八相成道。现在这种境界,是每一莲华上,有百千亿国土;而在每一国土中,示现释迦佛在其中成正觉,转妙法轮。这种境界,比较那初地、二地、三地,都高得多了,更加无穷无尽,不可思议!在每个国土中的释迦佛,各坐菩提树下,与其他千万亿无以数计国土里的释迦佛,都是同时成佛。

佛在印度成正觉,其他世界里的释迦佛也都同时成正觉。不但坐菩提树是同时,而且八相也都是同时的。八相:(一)从兜率天下降,(二)入胎,(三)住胎,(四)出胎,(五)出家,(六)成道,(七)转法轮,(八)入涅槃,完全都相同,都是同时的。如是千百亿卢舍那的本身,和千百亿释迦,各各都接度了微尘数的众生(微尘,表示数目之多。)所接度的人,都来至我卢舍那佛所坐的莲华台处,听我诵佛戒。

比丘戒二百五十条,那只是一种“止”持,即止住不那么样作,就算持戒,目的在止恶防非。菩萨戒里有很多是“作”持,要去作才算持戒,不作就不算持戒。所以十重四十八轻里头,有很多都是作持的戒。作持戒(菩萨戒)里头,有修行的作用力,要笃行实践。单凭止持(比丘戒),光这么样持,要是不修行还不能成道,不能成至高之道果;尚要参其他法门,如四观,观诸法“苦、空、无常、无我”,还得另修别的功,才能成道;单持比丘戒还不能成道。唯独菩萨戒,持戒就能成佛,是臻至佛位之第一殊胜方便。

所以,听我诵佛戒,甘露门即开。甘露是什么呢?“甘露”者,不死之药。好比说,要是饿了,可以当饭吃;渴了,可以当水喝;有病了,可以当药用;要是修行,可以当作长生不老丹用。喻持戒的人,能得涅槃四德:常、乐、我、净,便永无生死。所以它的作用很大的。“门”者,门为能通,是通达义;教能通理。由教的戒力,能够通达至大涅槃城。涅槃是梵语,此云“不生(涅)、不灭(槃)。”即是究竟解脱。就是由凡夫地直至佛地,证到不生不灭的境界了。

是时千百亿 还至本道场 各坐菩提树 诵我本师戒 十重四十八
戒如明日月 亦如璎珞珠 微尘菩萨众 由是成正觉 是卢舍那诵
我亦如是诵 汝新学菩萨 顶戴受持戒 受持是戒已 转授诸众生

这时候,千百亿释迦还都是回到本有的道场,各各坐在菩提树下,诵我本师戒。本师,是指卢舍那佛。“本师戒”有多少呢?有十条重戒,和四十八条轻戒。

戒如明日月,亦如璎珞珠,这个日月与璎珞珠都是一种比喻。“日消罪雾,月照夜幽,珠疗贫穷,律仪义也。”日能消除罪雾,月能照夜间的幽暗,珠能够疗贫穷,这是律仪戒的道理。再者,“日长善法,月得清凉,珠富法财,摄善义也。”日可以生长善法,月可以得到清凉,珠可以得着法财,这是摄善戒的道理。还有,“日月丽天,无不瞻仰,璎珞在身,观者爱敬,摄生义也。”日月在天上能够丽天,人一抬头都能看到,无不瞻仰;璎珞在身,观者爱敬,一看,这很庄严的,这是摄生戒的道理。

这段经文,既然是劝他受持,当然无形之中,这里头也就有劝他转授的意思。目的是使灯灯相续,化化无尽,佛法永久住世。

谛听我正诵 佛法中戒藏 波罗提木叉 大众心谛信 汝是当成佛
我是已成佛 常作如是信 戒品已具足 一切有心者 皆应摄佛戒
众生受佛戒 即入诸佛位 位同大觉已 真是诸佛子 大众皆恭敬
至心听我诵

详细听我诵这佛戒。佛法中之戒藏,是一乘无上戒法。这个戒法,不但拣异外道凡夫等戒,与外道凡夫的戒不同;而且亦复拣异声闻、缘觉(二乘人)戒法,与声闻、缘觉的戒也是不同。此戒是诸戒之藏,一切诸佛戒都是从这里出生的。一切五戒、八戒、十戒、二百五十戒等,无不从此大戒流出。一切五戒、八戒(在家五戒及八关斋戒),沙弥十戒、比丘二百五十戒,比丘尼三百四十八戒等,也无不从此戒流出,所以此戒是一切戒的根本。

又一切八戒及具足戒等,无不摄入此大戒之中。这个戒是重要的戒,要是不持这菩萨戒,就没有成佛之份。声闻戒,它是犯一条就制一条戒,没有人犯就不说。菩萨戒,是佛初成正觉的时候就开始说的,这是佛佛相授的一种戒。故《清净毗尼方广经》云:“菩萨毗尼,犹如大海。所有毗尼,无不纳受也。”毗尼就是戒,菩萨戒像大海似的,所有一切戒,没有不收纳其中的,都在它这里头包含。

本经云:“大众心谛信”者,所谓“佛法如大海,唯信能入。”佛法广大无边,要想入佛法,没有信是不能入。《华严经贤首品》又云:“信为道元功德母,长养一切诸善法。”若不信自身将来决定成佛,没有这坚定的信,那么一切的戒品就不能牢固。但若谛信自身有成佛之分,谛信卢舍那佛也是由戒成佛的,我们若能受持佛戒,将来也能成佛。要是能有这种自信,自然会念念护持妙戒,不使毁缺。

尔时。释迦牟尼佛。初坐菩提树下。成无上正觉已。初结菩萨波罗提木叉。孝顺父母师僧三宝。孝顺至道之法。孝名为戒。亦名制止。

上文说佛示成正觉,于十处(由普光明殿,乃至摩醯首罗天)说法已竟,又还至菩提树下说戒。今言初坐菩提树,成无上正觉,意即显示成道不久,即宣说此戒,非待他时,这是一种所谓的当务之急、最急切的事情。佛初结波罗提木叉,顿制五十八事(十重四十八轻),不同声闻(比丘戒),随犯随结。佛制比丘戒,是佛成道好几年后才结戒的。就拿佛给比丘制的杀戒来说,是什么因缘制的呢?因为比丘修不净观。

不净观的道理,好比说,人要是爱他身,以他身作不净观;要是爱自身,以自身作不净观。这不净观有九想观。九想观就是,比如人死后,对其尸首作(一)胀想:膨胀了。(二)青瘀想:膨了,又青瘀了,变色了。(三)坏想:把皮肤破坏了。(四)血涂想:血就流出来了。(五)脓烂想:血流出来了,就有蛆、虫跑出来了。(六)啖想:被野鸟虫兽、山鼠虫蚁等所食啖。(七)散想:这个人的人形就没有了,散了。(八)骨想:散了,就剩白骨头了。(九)烧想:骨头一烧,就变成灰了,灰一吹就变成风了,这风一吹就没有了,就空了。可是不净观一修成功的时候,他讨厌自己的身体,忧愁不乐,此中有得须陀洹、斯陀含、阿那含、阿罗汉者,因业力故,想:“哎呀!这个东西,留它干什么呢?”他就想死。想死,又不好自杀。

在那时候,有一个鹿杖梵志,穿坏色衣,入寺依止比丘拾取残食。有一个比丘讨厌自己的身体,他不愿意活着,就叫梵志杀自己,并许衣钵相酬。梵志听比丘的请求,就把他杀了。这一杀,甚至比丘也有互相杀的。这样一来,园中死尸狼藉,臭秽不堪,有如冢间。诸居士们至园见已,惊怪恐怖,议论纷然的,共作讥嫌,说:“哎呀!佛教里太残忍了。诸比丘犹自相杀,况于余人?我等自今,勿复承事供养。”制杀戒的原因,就是从这儿来的。可是菩萨戒,不用等这个机会,而是初成正觉就结波罗提木叉。

按道理来说,是关乎机宜,就是根性相当。按事相来论,有三义:(一)大士深信,顿闻不逆。大乘根性的菩萨众都深信,顿然间闻着,他也一点儿不生反对的心。(二)大士不恒侍左右,不得随事随白。因为菩萨不能常在佛前,他必须到别处教化众生,所以不能随事随白;因不能随事随白,所以把十重四十八轻都说出来了。(三)舍那为妙海王子授菩萨戒,即顿说此五十八条。舍那佛为妙海王子授菩萨戒的时候,即顿说此五十八条。又古制应尔。自古以来,就是如此,佛佛都是这样。

又者,结声闻戒的时候,随事随结,悉皆具有十义;今顿制菩萨诸戒,也应当戒戒具足这十种道理。经文上虽然没有明文,理上也应当有。所以略出名相,把声闻戒,和菩萨戒的道理综合起来,显示出这十种的利益。

(一)摄取于僧:能够摄受一切众僧。这摄取众僧的意思,言说制此重轻诸戒,能够摄受一切众僧,令归入到大乘僧宝数中,令取大乘僧宝果位。

(二)令僧欢喜:能够使令众僧欢喜。言说由摄取的这种力量,所以能够使得大乘的菩萨欢喜畅悦。

(三)令僧安乐:能够使令众僧安乐。因为由这禁戒力的原因,能使令菩萨种族利益增长,所以能得安乐住。

(四)未信者令生信:没有生信的人,能够令他生信。因为禁戒力量的关系,能够性遮清净,发起一切众生正信的信心。十重戒之中,以(1)杀、(2)盗、(3)淫、(4)妄,为性戒。又以(5)酒、(6)说、(7)毁、(8)悭、(9)瞋、(10)谤,为遮戒。

(五)已信者令增长:已经生起信心的人,可以令他再增长。依这清净律仪的关系,能令在佛法里常薰习的人,可以增长他的坚固力,不叫他退悔。

(六)难调者令调顺:难调服的人,使令调顺。言说有一类假名菩萨,虽然是发起大心了,但是他的烦恼力太强,现在以这十重四十八轻戒,能够调顺他,叫他忏悔,并诃责他的不对,使令他不敢再违背十重四十八轻。

(七)惭愧者得安乐:惭是惭己,愧是愧他。能发惭愧心的人,能够得其安乐。能够调顺难调的这种人,所以惭愧人就不受扰乱了。

(八)断现在有漏:持这个戒,能断现生有漏的境界。能够制止三业十支。三业,就是身口意三业;十支,就是十恶业。好比说,身三者,杀盗淫;口四者,两舌、恶口、妄言、绮语;意三者,贪瞋痴。能够制这十支,使令他在三业十支方面上,不漏落于业烦恼里头。

(九)断未来有漏:断未来的有漏。言说永断这个漏落的种子,再不以染污心受生死轮回。

(十)正法得久住:有戒在世的时候,正法就能久住,要是没有戒,正法就不久住了。因为大乘僧宝的种姓不断,能够建立弘通正法轮。

“孝顺父母”等者,戒相虽繁多,但以孝顺,就把戒都摄尽了。所以总提“孝顺”二字,以为戒律的宗旨。父母生我色身,能依之修道。师僧生我戒身,可以由此戒身而成佛。佛法僧三宝,生我慧命,能成就菩提。所以父母、师僧、三宝,一一都必须要孝顺。

儒家有十三经,其中一本《尔雅》,内云:“善事父母为孝”,善能够事奉父母,这叫孝。《大史叔明》一书,亦以顺来解释孝,说:孝就是顺,随顺无违。孝顺父母,有三种不同的差别。(一)冬温夏凊,昏定晨省,奉养无方,服劳靡间:冬天,要令父母温暖;夏天,要使父母清凉。就像中国的黄香,到夏天的时候,他把蚊帐里的蚊虫都喂饱了,他不让蚊虫咬他父母,他那样做,那就是孝啊!早晨、晚间,有一定的时间,都要先去向父母请安,看看父母身体健康吗,这叫昏定晨省。奉养方面上,无论什么时候,我们都要去奉养。替父母去劳苦,没有间断。

(二)立身行道,不辱所生:自己要立身修行,不能够辱父母所生。因父母生我们,我们要是不能够修道,或是不能持戒,这对于父母方面上,就像受辱了似的,则辜负父母生我育我之恩。

(三)善巧方便,喻亲于道:当运用善巧方便,劝令父母信奉三宝,得大利益。这就是孝顺父母的意思。孝顺师僧,亦应以上三义为标尺。

“师僧”者,独指授戒之师(三师七证)。其余僧众,属于三宝中摄。孝顺三宝,亦有三义:(一)供养承事,不厌疲劳。奉事三宝,不怕辛苦;(二)如说修行,不污法化。循规蹈矩,切忌标新立异。师父怎么说,就要依着去行,不能够不去行;不去行,就于法化有所污染了;(三)革弊防非,弘通建立。大凡自己有什么不好的习气,要把这弊病改了,并且要防备一切不合法的事,建立弘法的作用。孝,也就是戒,也名为制止;因为孝,就不会作恶。以上是孝顺父母、师僧、三宝之义。

这“孝”字,在印度,佛讲孝字;中国圣人孔子,也讲孝字,说:“圣人以孝治天下”,因为这“孝”,它有一种感动力。所以古人说:“一怕饿死贤孝子,二怕饿死有道僧。”因为贤孝的子弟,都有一种感动力;有道的高僧,也有一种感动力。

民国初年,有个金山活佛。你看!他那个感动力啊!他在湛江楼上的廊沿边搁个板子,在那上边打坐。有人说:“你在上边打坐,这不是很危险吗?万一栽了,不就掉下去了吗?”他说:“我这么做,是为了降伏睡魔。好睡觉的,这么样他就不敢睡觉了。”但是,人要是想睡觉的时候,他就没有把握了,他就睡着了,不管了。金山活佛坐在那儿,当然还是一定得睡;睡,就掉到楼下去了。掉在楼下,他仍然还是在那儿盘腿打坐,一点儿也没怎么样,哪儿也没受伤,这是一次。

还有一次,他在金山,每一天晚间,夜静更深,人家都睡觉了,他就念他自己用功的那一套,他说:“谁念南无阿弥陀佛?”因为这是一个参的意思,参话头,究竟念佛的是谁呢?由这个,参久的时候,能够开悟。当初他就练这个功夫,由这个开悟的。所以到晚间夜静更深,人家都睡觉了,他就在山头上念这个。那时,金山有一营人在那儿住着,营长就派两个兵,说:“黑天时,你把他推下来,叫他滚下山。”这两个兵,奉营长的命令就去了。他正在念佛,一下子,就把他推了滚下山去。

从山上滚下来了,兵就回去交差,说:“我们已经把他推下山了。”意思是,他到底下一定粉身碎骨,摔死他了。第二天,一到夜静更深的时候,又是“谁念南无阿弥陀佛?”他又去念了,他被推下来也没受伤。再有一次,在金山宝塔。中国宁波有一种风气,不明白怎么回事,是什么意思。假如说,我们和尚在大街上走,要是对面来了两个女人,这两个女人走到跟前儿了,她左边一个,右边一个,分开来,让你和尚在中间过去。一这么的,她就笑了。不知那是什么风气,不知怎么回事!在宁波就有那种情形。他在塔上,因为塔上的路都窄,这两个女人就分开来,这个当前,还过不过去?他就不过去!不过去,怎样呢?他就一下子,从塔上跳下来了。哎呀!把这两个女人吓得简直魂不附体,这到底怎么的?不怎么的,没事,他也不受伤。这是什么原因呢?这就是一种护法的力量。

还有一位妙高峰禅师。妙高峰禅师当初是做经忏佛事的人(就是给死人念经),尽做这个事。有一天,经念完了,也是很晚的时候了,回途中,狗汪汪地吠起来了。屋里有人说:“这狗吠什么东西呢?”说:“嘿!反正不是经忏鬼,就是小偷儿。”哎呀!他听这句话,经忏鬼?一个人做了鬼,这不是不好了吗?从此以后,他就发心用功修行,不作经忏的事了。要用功修行,这睡魔也是很重的,一打坐的时候,这困就来了。打坐很容易有这种毛病。当我住在高旻寺的时候,也是那样。一打坐,就困。但是困,有人管着,那时候有人监香,你困,他就拿香板打。 以后我就自己想个办法,不闭眼睛,睁着眼睛打坐。睁着眼睛打坐,它就不困了。睁了有半个多月以后,再闭上,它就不困了。这是我自己的经验。

妙高峰禅师,他坐着,老有睡魔,他想降伏,大概是他没有这个经验,他就在万丈高崖上头打坐。他寻思:“要是在万丈高崖上头打坐,就不能困了。要困,就会掉到山崖底下,就得要摔死了。”但是困了,还由不得自己。一困,就掉下去了。万丈高崖呀!可是韦陀菩萨伸出一只手来,把他接住了。接住了,他说:“你是什么人啊?”“我是韦陀菩萨。”他说:“世间上,像我这么样用功的人,还有没有啊?”韦陀菩萨说:“你这个人,我慢这么大!像你这样的人,如恒河沙 ,多得很!从今以后,我五百生不护持你的法,你这么贡高我慢!”他想:“哎呀!这下可糟了!如果再修行也没有护法了,这一定完了。”自己就痛哭流涕的忏悔。

忏悔完了,还是得用功修行,还是上那妙高峰地方去坐。坐下,困魔一来,又掉下去了。掉下去,韦陀菩萨又接住他了。他说:“你是谁呢?”说:“我是韦陀菩萨。”“你不是说五百生不护持我的法吗?”他说:“因为你一忏悔,就把五百生的罪业忏悔完了。”这是说,古来的高僧有这种护法力。

至于孝子,也有一种感动力。晋朝时,有一位王祥,他母亲想吃鱼。冬天河里冻得好几尺厚的冰,这冰很硬,像铁似的,怎么能够得到鱼呢?他去到那儿,也没拿镐,也没拿什么东西,他就裸体躺在冰上,想把冰给焐化了。实际上,把人的身体冻死,也不能把那冰给焐化了。可是,他到那儿一躺,不久,“轰”一下子,这冰散开来,他就掉下去了。掉到冰底下,他就抓住两条鱼。照说,冬天,哪有鱼呢?而且,好几尺厚的冰,他怎么能把它焐化呢?所以,那都是一种不可思议的护法力。

中国东北,某村有一位“贤良女”。她家婆去世,就素服居家守孝。东北的冬天,它的冻,冻得冰都有好几尺厚,甚至大车都能在冰上走。可是,唯独她那房间里头,每天所置放的一碗清水,从来不结冰。能有这样一种感应,此乃由其坚贞贤良之孝心所感应。

在沈阳,有一位姓吕的孝子,某年居家守孝时,曾请我至其村讲〈观世音菩萨普门品〉。村民们无视于酷寒的气候,隆冬的冰雪,老远跑到郊外来迎接法师,在那满地白雪的地上叩头,这些人就这么样恭敬顶礼。而且,男居士见着比丘尼也是一样恭敬顶礼。有的不信佛的人就说:“哎呀!你见尼姑,你向她叩头干什么呢?”他说:“比丘尼是三宝之一。我们吕孝子说,要想信奉佛法,非得从恭敬三宝做起不可。吕孝子说的话,我们不能不去做。”你看!吕孝子说的话,他们都去奉行,比他父亲说的话还要紧。而且,我去讲经的法会,是怎样成的呢?是有一位居士,卖了十亩田,请法师讲经。你看!能卖田而做善事。一般人做善事,都是有余钱才做善事,很少有人肯卖地去做善事,这是多不容易的呀!这就是听了吕孝子的话。但是他这个事儿,可真就做对了。头一年卖,到第二年就快要解放了,卖地,卖也卖不出去了。

还有一种情形也很奇怪的,毛泽东的八路军大凡解放一个地方,到了晚间,他脚上都缠上棉花,然后就走到窗外去听声,看看你对他是印象好,还是印象不好。有一家子,黑天抓臭虫,说:“哎呀!臭虫怎么这么多?这大概是八路军的。”这么一说,叫他听着了,就罚他八吨粮。唯独吕孝子村里头,八路军觉得奇怪,说:“这个地方,我们已经住了三个月,天天晚间去听声,没有人说话。这是什么原因呢?”这就是吕孝子的化导,孝顺力的化导。因为是农业国家,白天都有工做,到晚间时,每一家点上灯,燃起香来,也有拜佛的,也有看经的,也有持咒的,也有念佛的,各做各的功课,做完功课,都安然睡觉了,没有人说话。像这样的,八路军听了三个月,这村里头没有人说话。你看!有吕孝子一个人,他就能化导全村。假如当地的县长要是能够这样,不就能化导全县?省长要是能这样,不就能化导全省?

中国历代均以孝治天下,孔子三月治鲁,不但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,并且能达到“夜不闭户,路不拾遗”的安善境界。所以说:“德之流行,速于置邮而传命。”意思是:道德之流行,其速度,比邮差送信还要快,很快的人家就知道了。因此,三个月就把一个国家治好了。

孔子治好了鲁国,使邻近的齐国起了恐惧心,就害了怕了,说:“他这么治好了鲁国,慢慢老百姓都归向他那儿去,我们齐国就会被他软化了。”这时,齐国大臣就向国君献计,训练一班能歌善舞之女乐,遣送至鲁国。鲁国那时的皇帝叫季桓子,他缺乏智慧,收下这份礼。这班女乐的轻歌妙舞迷惑了鲁国的国君,鲁君把国家大事都抛到九霄云外去,一连三天也不上朝,都没心治国家了。孔子一看这种情况,深知无药可救,说:“我三月鲁国大治,这是白费事了。”之后,孔子就离开祖国,率领一群弟子,开始周游列国的生涯。

孝的感动力,那是不可思议的,足以感动天地。前面所说:“山神传,地神驰,乃至梵天都言知。”凡是能行孝道的人,有贤德的人,诸天护法,咸来拥护。就拿美国金山寺、万佛城如来寺住持宣老法师作例子,法师少时曾在母墓前结庐守孝三年,今在美国及西方佛教界有如此感应力,可说是从前种下此种胜因,而今才结此种胜果。

假如一个人能行孝道,他舍此生以后,保证能够升天。能够行孝道的人,他要是用功修行,成道也快。佛教里,行孝的故事也很多。佛在世的时候,有个目连尊者(摩诃目犍连尊者),为佛弟子中神通第一。他就是行孝的人,他的神通高过一切人。尊者成道之后,用天眼观察十方,欲知其母往生何处?找遍天上、人间、修罗,地狱,各处都找不着他母亲的踪迹。后来,发现他母亲转生在饿鬼道中,受极大苦恼。尊者纵神通广大,但是他要救度他母亲,他本人的力量还做不到。尊者心怀悲恸,向佛求援。佛说:“你母亲的罪业很大,业障深重,不是一个人的力量可以救度。必须待七月十五日,众僧结夏毕,功德圆满。届时可仗大众僧的力量来度你母亲。”之后,到了七月十五日,结夏安居完毕的时候,功德圆满了,尊者就供养这些大德僧,仰赖大众僧的力量回向功德,把尊者的母亲超度了。不但离了饿鬼,得生华光天,受殊胜功德,将来还能生极乐世界。《盂兰盆经》就是尊者为孝顺他母亲,救度他母亲,那时候流传下来的。

世间行孝之道,只能供养父母的色身,吃得好,喝得好,穿得好,不受冻,但是不知道使令他的灵性转凡入圣,不能度其生净土。而佛教里的孝道,除了世间法的晨昏定省,生活无缺之外,更进一步的要求使令父母信佛,进而转凡入圣,这才是真孝。所谓“亲得离尘垢,子道方成就。”这个孝,比世间的孝,更高好几等,这才是大孝的境界。

佛即口放无量光明。

此时,佛欲说大事,故放胜光。佛的每个毛孔都能放光。身体各部位放不同的光,表示度不同类的众生。佛放光,有时候在两膝放光,有时候在足下放光。譬如佛足下放光,这是表示度地狱道的众生。佛两膝放光,表示度三恶道的众生。现在是佛口放无量光明。口放无量光明,这是表示要说不可思议的法,所以放出来这种殊胜的光,广召请一切有缘的人,同来这地方听受佛所说的戒。又者,佛口放光,(一)表此戒由金口敷扬。(二)表受戒者从佛口生,即是由法化生。

是时百万亿大众。诸菩萨。十八梵天。六欲天子。十六大国王。合掌至心。听佛诵一切诸佛大乘戒。

“百万亿”,指诸有缘同集众。“诸菩萨”,指三贤十圣(三十心十地)。三贤就是十住、十行、十回向,这三十心。十圣,就是破无明、显法性的十地位人。第一地是欢喜地,乃至第十地叫法云地。这十地,能破十品无明。“十八梵天”是指色界之十八天,不是欲界,因为离开欲了。因为梵天有十八个,所以叫十八梵天。

(一)梵众天:是梵王天的天民。
(二)梵辅天:就是天神。
(三)大梵天:就是天王。这三天总名为初禅。
(四)少光天:意思是,他的光明还不足。
(五)无量光天:这光明就多。
六)光音天:不用说话,以光做为音声,一放光就等于说话了。这三天是第二禅。
(七)少净天:就是他的净功还不足。
(八)无量净天:比少净天的功夫高。
(九)遍净天:言说这个天的境界,功夫完全都达到清净的境上了。这三天是第三禅。
(十)福生天。
(十一)福爱天。
(十二)广果天。这三天是属于四禅。这四禅,虽然在禅天上,但仍然还是凡夫,没能断惑,只有定。
(十三)无想天:专修无想定,什么也不思,什么也不想。这种定,修成功的时候,就可以生到无想天,这是四禅,外道所居的。无想天的这个定,修成功也没有用,将来还免不了堕落,所以佛教不修这个定。
(十四)无烦天。
(十五)无热天。
(十六)善见天。
(十七)善现天。
(十八)色究竟天。这五天,又叫五不还天,是三果圣人所居的。在八十一品思惑之中,此天之圣人(三果圣人)已把欲界的九品思惑完全断尽,再不还到欲界来受生死,所以这五天又叫“五不还天”。其余七十二品思惑,就在四禅天上慢慢地断,断尽的时候,就可以离开三界了。

这十八层天,虽然是有凡有圣,凡圣混杂(好比说,福生天、福爱天、广果天、无想天,这都是凡夫),但是都已经离欲,没有欲了,所以得了清净定;他这个定完全都很清净,所以总称梵天(梵,就是一种清净的意思)。

“六欲天”,是指色界次下层之欲界。欲界有六天:

(一)四王天:(1)北方多闻天王、(2)西方广目天王、(3)南方增长天王、(4)东方持国天王。此是六欲天最初一层天,位于须弥山山腰。

(二)忉利天:又名三十三天。天王是释提桓因,或云玉皇大帝,即是天主教、基督教所信奉之天主。此天位于须弥山顶。

(三)夜摩天:此云时分,以莲华一开一合为昼夜。

(四)兜率天:此云知足。

(五)化乐天。

(六)他化自在天。

这六天完全还没离欲,虽然说没离欲,有男有女,也享受五欲(财、色、名、食、睡)但是他的果报自然,不假营求。不像我们人间还得去追求,他那都是自然的,不用勉强,不用追求,不用奔波。思食食来,思衣衣至,不必营求,非常快乐自在,所以叫做天。

“十六大国王”,是指印度之十六大国。因为印度那时候的国家有很多小国,把它最大、最有名的国家说出来,有十六个(一)史伽。(二)摩竭提:佛成道的地方。在此国的菩提道场宣说华严经。(三)迦尸。(四)拘萨罗。(五)跋祇。(六)末罗。(七)支提。(八)跋沙。(九)尼楼。(十)槃阇罗。(十一)阿湿波。(十二)婆蹉。(十三)苏罗。(十四)乾陀罗。(十五)剑浮沙。(十六)阿槃提。这十六个大国,把它说出来了,可是舍卫国和迦毗罗卫国,还没被列说出来,可能是舍卫国和迦毗罗卫国,没有这十六国大,所以名字没得标出来。

此大众皆“合掌”,以示身业恭敬。“至心”,表示意业恭敬,意业专诚。“听”,就是口业寂静。合掌至心听,这是表示三业虔诚的意思,就是三业完全不能够泛滥,完全都很诚切的合掌至心听。

佛告诸菩萨言。我今半月半月自诵诸佛法戒。汝等一切发心菩萨。乃至十发趣十长养十金刚十地诸菩萨亦诵。

这时候,佛就告诉一切百万亿菩萨,说:“我现在半月半月自诵诸佛法戒。你们一切发心菩萨,乃至十发趣(十住),十长养(十行),十金刚(十回向),十地(就是证位的菩萨)诸菩萨也要诵。”

“半月半月诵”,诵戒的规矩,在中国来说,都是每月十五、三十诵菩萨戒。这是解释晦日、望日的意思。望日为白月十五,晦日为黑月十五(三十是黑月十五)。白,表示智德渐满。黑,表示断德渐尽。为什么这两个日子呢?十五的月光圆满,表示功德圆满。三十,这黑月十五,表示业障都除尽了,一点业都没有。所以每隔半月,十五、三十这两个日子,都诵一次大乘戒。

诵戒仪式名“布萨”,正呼为“褒洒陀”。褒洒是“长养”的意思,陀是“净”的意思。言说诵戒能够长养善法,净除不善。此段经文明显地指出,佛尚且自诵菩萨戒,何况我等凡夫。凡受戒已,必得半月半月诵戒,以免忘失,不知道戒体、戒相的意思,而得不到受用。有人说,半月半月诵戒,乃是为了避免忘失,可是佛不会忘失,佛是不是就不需要诵戒了呢?根据经文所说,不仅佛诵戒,其他的发心菩萨也都一律习诵,以增长善法。所以,受戒必须诵戒;要是不诵戒,久了就会忘了。佛既自诵,就显示出:“到佛果位就不用诵戒了”,这句话是说得不对的。

所谓的十发趣:就是舍、戒、忍、进、定、慧、愿、护、喜、顶十心。十长养:就是慈悲、喜、舍、施、好说、益、同、定、慧十心。十金刚:就是信、念、回向、达、圆、不退、大乘、无相、慧、不坏十心。十地:就是体性平等地、体性善方便地、体性光明地、体性尔炎地、体性慧照地、体性华光地、体性满足地、体性佛吼地、体性华严地、体性入佛地。

以上这些都是每一阶位菩萨发心的次第功德,不但发心菩萨当诵此戒,证得佛果也是一样,所以说波罗提木叉为成佛之要津。佛示现诵戒,乃为诸菩萨众,作一典范,以明成佛之章本及正法之常住。

佛在世时,诸比丘每半月聚集说欲、诵戒、行羯摩、及发露忏悔等仪式。每半月诵戒时,众僧共集,谛听思惟。大众必须清净无犯,方可说戒。若有犯,当于大众前先行忏悔,忏悔清净后,布萨才如法如律。起初由佛自诵戒。凡说戒,都是在黑天的时候举行。白天有事出门的比丘还没回来,而夜间时候,人全都在了,所以这时候说戒。说戒的时候,还得有“说欲”。怎么叫做说欲呢?假设人没来齐,有人说:“我现在有某某事不能参加,说戒这件事情我很欢迎。”这叫说欲。

说戒都是这样,比如有上座就上座说,没有上座就中座说,没有中座就下座说,都是老资格的人说。资格老,谁也没有佛老,佛资格最老,所以佛在世的时候,说戒都是佛说。可是有那么一次,佛在说戒的时候,佛就不出声。不出声,阿难尊者白佛说:“初夜已过,现在是中夜了。”佛还是不出声。中夜过了,又到后夜。阿难尊者再白佛说:“现在已经后夜了,快要天亮了。”佛还不出声。佛不出声是为什么呢?佛有神通,因为他知道谁犯戒了,所以就不出声诵戒。

这时候,目犍连尊者运用神通观察大会因缘,一看,才知道众中有位马斯比丘犯戒了。他怒气冲冲地到那儿把他抓出来斥问:“你怎么不发露,不去忏悔,而累大众久待?”此时,佛劝止摩诃目犍连尊者:“不可以这样!不要勉强他人。发露忏悔,必须是他心甘情愿。自动忏悔,才是真忏悔,不是勉强的;要是勉强,不是真忏悔。从今以后,我就不诵戒了。今天我要是诵戒的话,马斯比丘就得头破七份,所以我默不作声。从今以后,你们轮流诵戒,我不再诵戒了。”从此以后,由佛的大弟子轮流诵戒。这是说诵戒,到佛的程度也是参加诵戒。

是故戒光从口出。有缘非无因故光。光非青黄赤白黑。非色非心。非有非无。非因果法。是诸佛之本源。行菩萨道之根本。是大众诸佛子之根本。

这第一句说的是放光因缘。这光就表示无作戒体。什么叫做无作戒体呢?就是不假造作,宛若自然,无作而无不作,任运止恶,任运行善,自然就有一种止恶行善的作用,所以叫无作戒体。此无作戒(菩萨戒)全以性德为本因,故曰“非无因”。

德有两种。(一)性德:本性里自然具备包含。(二)修德:从修行积集而成。好比说,修德能够把性德显出来,如果没有性德,修也是白修。因为有性德,所以一修,这性德就显出来了。菩萨戒既以性德为其体性,故云“非青非黄”等色,亦非分别识心。这种非分别识心,是表示不堕于凡夫愚者之妄情妄境里。

所谓“非有非无”,就是不堕于断常、爱见之果。因为这一个“有”、一个“无”,就是断常跟爱见。外道皆是遍计执,若不堕于断,则堕于常;此是二边,非中道也。

“非因果法”,就是不堕于权小。权小(二乘人)讲有修有证,如罗汉果,是逐步克证之果位,而大乘菩萨戒,不堕权小,正是显示法身妙果;法身妙果是非因非果,而一切妙因妙果也都从这里头出,亦即是成佛的真因。所以诸佛菩萨,大众佛子,皆以此为本源。

是故大众诸佛子。应受持。应读诵。应善学。佛子谛听。若受佛戒者。国王。王子。百官。宰相。比丘。比丘尼。十八梵天。六欲天子。庶民。黄门。淫男。淫女。奴婢。八部鬼神。金刚神。畜生。乃至变化人。但解法师语。尽受得戒。皆名第一清净者。

所以大众诸佛子都应当受持。“受持”,受是领纳,持是坚执;即受之于心,持之于身。“读诵”,即是口演其文。“善学”,即是躬行其事。“王子百官”:王子就是太子,百官就是一切大臣。“宰相”:就是最大的官。“比丘比丘尼”,就是出家二众。“十八梵天”:就是色界的十八梵天。“六欲天子”:就是六欲天。“庶民”:就是一切的百姓。“黄门”,此云不男,凡有五种,就是生、犍、变、妒、半。中国古时,皇宫里头有侍候内宫的阉宦叫太监,中国的旧话,叫做“老公”,是五种黄门之一种。

“淫男淫女”,即卖淫为业之娼妓等。“八部鬼神”,指天龙八部(一)天:就是天上的人。(二)龙:就是龙王。(三)夜叉:速疾鬼。(四)乾闼婆:就是香应神,他是帝释前奏乐的神。(五)阿修罗:此云无酒、无端正。阿修罗,他是以男的立名,男丑女俊,所以叫做无端正。有天福而无天权,瞋恨心重,好狠善斗。(六)迦楼罗:就是大鹏金翅鸟。(七)紧那罗:另一种乐神。紧那罗就是疑,叫疑人,也叫疑神。他长得跟人一样,头上有个犄角,疑惑他又是个人、又是个神,所以叫做疑人,又叫疑神。(八)摩睺罗伽:大腹行(因为它没有腿,用肚子走路),就是蟒神。

“金刚神”,亦名执金刚神,亦名金刚力士,持金刚杵,随侍诸佛者也。“畜生”,畜生也有解人语的。中国东北,军阀张作霖死的时候(张作霖是东北的海外天子),在一个大宣讲堂追悼张作霖,请了一百零八个和尚念经。这一百零八个和尚的领导人是修圆老和尚。他两个人坐驴车去,一头驴拉这车,结果这驴就走得很慢,一步一步的走。老和尚就给它忏悔,说:“驴!往昔所造诸恶业,皆由无始贪瞋痴,从身语意之所生,一切汝今皆忏悔。”就给它说三遍。哎!说三遍之后,这驴就不要命,像飞似的,拉起车就跑起来。这一跑,一下子,这驴就在晚间死了,累死了。它这一用力就累死了,可能是它明白话,要不然,它怎么这么样用力拉车呢?它死了,就把业报脱去了。

佛在世时,有个均提沙弥。乃往过去迦叶佛时,均提沙弥也是一个沙弥的身份。有一比丘已经证阿罗汉了,年老无牙,诵经的声音很不好听。他对老比丘说:“你看你,念经的声音,像狗吠似的。”就这一句恶言,第二生他就做了狗了。做了狗,就有狗的习气,它馋哪!就偷吃游旅商人们的肉。游旅商人们看到了,大家很生气,就把它四条腿都折断了,扔到路旁草堆里。它疼痛又饥饿的叫喊,这时候,舍利弗走到旁边,把钵里的食物施给它,之后给它说法。说:“你要知道四大是苦,这身体是假的,你放下,不要起瞋恨。”舍利弗这么一说,狗就不叫了,欢喜而死,第二生又转成人,生舍卫国婆罗门家。在七岁的时候又出家,给舍利弗做弟子。舍利弗一给他说法,证阿罗汉果。

你看!过去生是个沙弥,沙弥又转成狗,狗完了又托生人。这狗因为宿世有善根,能懂人语,欢喜而死,所以第二生又做出家人,做舍利弗的弟子。以后他就不受比丘戒,因为受比丘戒,不能再像茶房似的侍候人,所以他就永久做沙弥,侍候舍利弗,以报答舍利弗的恩。

“变化人”,谓天龙等变作人形。“解法师语”,拣去不解语者。不解,则不能发菩提心以为胜因,所以必须拣择。不拣种类,以其同具佛性。虽然说同具佛性,解法师语,则尽受得戒;不解法师语,不能得戒。所以拣这不解者,虽受亦不得戒。至于未受戒前,或者有清净污秽等不同。但是一受此戒之后,都成最上法器,所以“皆名第一清净者”,都是清净的人。

佛告诸佛子言。有十重波罗提木叉。若受菩萨戒。不诵此戒者。非菩萨。非佛种子。我亦如是诵。一切菩萨已学。一切菩萨当学。一切菩萨今学。已略说菩萨波罗提木叉相貌。应当学。敬心奉持。

释迦牟尼佛告诉一切诸菩萨,有十重波罗提木叉。这十重戒,在戒相之中是最重要的,所以若受菩萨戒,不诵此戒者,非菩萨,非佛种子。

“十重”,就是杀、盗、淫、妄、酒、说、毁、悭、瞋、谤。杀盗淫妄;说,就是说四众过戒;毁,就是自赞毁他戒;悭,就是悭惜加毁戒;瞋,就是瞋心不受悔戒;谤,就是谤三宝戒。

“波罗提木叉”:波罗提木叉就是这戒的名字,犯之,则永弃佛海之外。因为佛教法门就像什么似的呢?佛法广大,就像大海似的,大海无所不容,什么都能容,就是下像车轴那么粗的雨,它也能容,也不能把海充满了、装不下了,没有,海什么都能装,但是它不装死尸、不容死尸。死尸要是在海里头,它一定要涨潮,慢慢地鼓来鼓去,把它鼓到海边上来,不能容。佛门虽然广大,什么都能容,但就不能够容犯戒的人,犯戒的人就弃到佛法边海之外了,这叫永弃佛海。

十重波罗提木叉,若持之,则保取解脱;保证你能够舍凡入圣,由凡夫地到达圣人地,保证得到解脱。既然受了戒,就得要诵戒。诵,才知持知犯,或轻或重,轻是轻的忏法,重是重的忏法,善能知道护持。拿个比方说,人的脸上沾点儿黑,或是沾点儿脏,自己看不着在哪个地方,一照镜子,知道是在那个地方,马上就把它擦了。戒文有如镜子,要是永久不诵戒,就不知道戒是怎么回事;因为一诵戒,知道犯了,赶快忏悔,就还得清净。世上有两种健全的人:第一种,不造罪。第二种,造罪而知忏悔,因为法身清净,不存染污故。不诵,则日久遗忘;慢慢慢慢的,日久就遗忘了,不知道持,也不知道犯,今生失菩萨位,将来还不能成佛,失了成佛的种子。

菩萨戒和比丘戒、沙弥戒都不同。假设说,比丘戒、沙弥戒,持不了;持不了,可以舍戒,免得犯戒。但是菩萨戒受了就不可以退,不可以舍戒;能持、不能持,都不能退。为什么不能退呢?因为要是一退,就退了成佛之种子,就永久没有成佛的份了。我听人说过,受菩萨戒的人,他如果犯了戒,要是堕落的话,堕落地狱,在地狱也当地狱的鬼王;堕了龙,也当龙王;堕落人,也当人间的王;堕落什么地方,都比人高一等。菩萨戒,要是不堕落更好,不堕落,现在就是菩萨,将来就是佛。所以能持、不能持,都不准退。要是犯,现今失掉菩萨位,将来失成佛种子,这就表示一受了菩萨戒,就不能不诵。

“相貌”者,戒虽然是无形,由持犯而表示,持有持的形式,犯有犯的形式。广即十重四十八轻,略说即是孝顺,能孝顺就算持戒。若不敬心奉持,拿这戒不当回事儿,就不是孝顺了。好比说,忤逆的儿女,把父母不当回事儿,那他就是不孝顺了。要是孝顺的儿女,对待父母,如佛似的孝敬。所以,持戒的人对于戒律特别的恭敬,这就是一种孝顺的意思。要是不恭敬,马马虎虎,那就是不孝顺。

戒,要是没听过的,就不知道。从前我听戒的时候,我听我们老法师讲,普通人拿口水沾手完了,就那儿掀经,手不清净,这不可以。因为口水不是干净的,秽手触经,这都是有过的。再好比说,我们平常挠挠头,或是摸摸脸,或是揉揉眼睛,或是擤鼻涕,或是挠挠脚,之后都得要洗手,如果不洗手就去摸经,都有过。这个谁能知道呢?但是不知道,将来就有不知道的过。因为,有心就有有心之过,无心就有无心之过。

我听我们老法师讲一个无心之过的事。有一个住山的老修行,因为山上有一条路有个坑,他想把它修补平了。后来,他搬几块石头想要把这个坑补上。在搬这几块石头时,不慎,石头滚下山去了。山坡上有一条蛇,就被这滚下山的石头打死了。他这是无心之中打死的。为了修道,把蛇打死了,老修行觉得很难过,就给它念〈往生咒〉、〈毗卢灌顶真言〉等等加持。这一加持,蛇藉他的佛法力,舍了蛇身,来世就托生人了。托生人,以后还当了官了。

当了官,因为老修行给他的前身加持,与他有缘。这个官在山底下路过,一看山上有个房子,一定有修行人,他就到山上来了。到山上,老修行没在房间里头,他等一阵,老修行也没返来。这个官发心供养老修行两锭银子,等着老修行回来,好久,老修行也不回来。怎么办呢?就把银子放在门转上。左门转一个,右门转一个,老修行一推门,这银子掉下来,他就知道了;要是放在别处,恐怕他不知道。放上了,这个官就走了。可是老修行回来,一推门,“梆”的一声,银子掉在脑袋上,把脑袋砸破,死了。当初无意之中,石头把蛇打死;这回,这个官无意之中,把老修行也打死了。这是无心之过,就有无心之报。

还有,在我家乡那地方,有一个比丘尼很修行。她放下念珠就拿起经本,放下经本就拿起念珠来,不是念佛就是念经,一点也不空过光阴。她是怎样呢?因为旧时代的中国女人都没读书,没读书,她就只是习几个字,要是来个认识字的人,她就问人家怎么读,之后,把这经她就撂旁边,她的撂的方法怎样呢?就用一块黄纸,黄纸的背面抹上浆糊,就像现在邮票背后抹上胶似的。她抹上浆糊之后,晒乾了,把这纸都剪成四方块。以后,只要问了,就把这个字写上,再用点儿口水黏到经本上,就这么样的。

她拿口水就这么黏,因为口水不是干净的东西,但是她家人不知道她有这个过。所以这个比丘尼临死以前,有一年多的时间倒在炕上,呼呼呼天天睡觉,一点的疼痛苦恼也没有,就是从她身上往外爬蛆,也不是生疮,也不是怎么的,就是这么往外爬蛆。她的侄女也出家了,她说:“我师父一生一世这么样的修行,怎么这个样呢?”他们别人不知道这个过,我想她就是用口水黏经的关系,才有这样的过。所以我们要看经的时候,应当怎样呢?应当旁边放个碟子或是放个盘子,上面放个湿手巾,每逢挠挠头,挠挠脸,挠挠脚之后,赶快就用这湿手巾擦擦手。要不然的话,秽手触经,这都是过。因为戒律之中的正文没有这个。

戒文就像什么似的呢?就像一棵树。树上又出了叉,叉又出了枝,枝又出枝,这一棵树里头可以分出多少枝呢?在一条戒里头,还有旁制,所以这戒就像因陀罗网似的,像网孔似的,分出很多很多的细条。以下略说十重四十八轻戒。现在要讲到杀戒了,这一条戒,就有十种的分别,要是把它详细分别,单是这一条杀戒就够讲好几天了。你觉得这说得很广啊,可是你要是去看律藏啊,那就更多了,更复杂了!但是不看呢,你就不知道;要是不听戒律,就不知道这些个事情,因为听才知道。

第一.杀戒

佛言。若佛子。若自杀。教人杀。方便杀。赞叹杀。见作随喜。乃至咒杀。杀因。杀缘。杀法。杀业。乃至一切有命者。不得故杀。是菩萨应起常住慈悲心。孝顺心。方便救护一切众生。而反自恣心快意杀生者。是菩萨波罗夷罪。

“佛子”:就是发菩提心的佛弟子。受了菩萨戒,能够绍佛的家业,住佛的律仪,不狂不乱(没有疯狂病,也没有狂乱的思想),不病坏心,不隔他阴(言说还是今生这个人,就是现身的事儿。隔阴,就是换一个身体了。我们人的身子叫五阴,是五蕴所成的),知道自己已经受菩萨戒了,这就是佛子。

“自杀”:或用内色,即手足等;或是用手打,或是用脚踢,这都属于内色。或用外色,就是刀杖木石等。或双用内外色,即手执刀杖等;或拿刀,或拿木棍等等的。凡令人断命,那就是杀。

“教人杀”:谓面教,即是当面劝人行杀;或遣使,派人到别处行杀;或作书,写信遣他人去杀。自己虽然不杀,但教人杀,这样和自己杀死,罪是一样的。

“方便杀”:即杀前方便,束缚捉系等;就是在没杀以前,或者把他抓住,或者把他束缚、绑上,这种种的方便。或指示道路,令人被补,这都属于方便杀。

“赞叹杀”:这个人本来没有杀心,因为你赞誉,这一赞成,说:“杀害怎么怎么的好,这样你是个英雄啊!”这么样一赞叹,令他生起杀心来了。此是以赞叹怂恿之手腕腕,引导对方犯杀。

“随喜杀”:前人先有杀心,现在更奖励他去成就杀业。

“咒杀”:运用种种咒术,如起尸咒,这种咒能使死尸起来去害人;或伏弩火坑等种种恶事。伏弩,就是在地下埋上弓箭,人经过这儿,一触,这个箭一下射出来,就把他杀了。火坑,就是在地下埋上火坑,上边是什么也没有,你在那儿走呢,走到那地方,一下子掉下去,中了陷阱了。佛在世时就曾受过这种暗算。这都是属于咒杀一类的。

“杀因”:心欲前人命断。怎么叫做杀因呢?杀因就是心。心一起这杀心,想把前人杀了,令他的命断了。“杀缘”:用种种方便助成其事。方,用权巧方便,把他的事成就。“杀法”:如刀剑、坑弩、毒药、咒术等,就是杀死人的方法;或者用刀剑,或者用火坑,或者埋伏弓箭,或者用毒药、咒术,种种这些个方法,把他杀了。“杀业”:就是前人命根已经断了,不得相续了,不出气儿,没有恢复的希望了,这人死了,这就是杀业成功了。

“乃至一切有命者,不得故杀”:乃至,是超越之辞。但还有命者,就是他会出气儿这样的、有一种生命力这样的,即包括最微细的有情生物。如蜎飞蠕动,也不能故意杀害。蜎飞,就像飞蛾、蚊蚋等;蠕动,就是能够爬行的小虫等。这在比丘戒里不列为波罗夷罪,但是菩萨呢,这就算波罗夷罪了。因为菩萨是以慈悲为本的,那么你故意杀害微细的虫,这样也是伤害人的慈心,所以就乃至一切有命 者,不得故杀。这个故杀,拣别不是误伤,要是误伤的,那就不是故杀。“应起常住慈悲心、孝顺心”:这个常住是什么呢?就是“了知心佛众生,三无差别,其性常住。”能够了知我们这个心,和佛,和一切众生,这三样是没有差别的。不过现在众生是众生,佛是佛,心是心,现在是不同,但是结果的时候,是一样的,心佛众生在理体上是没有差别的,他这本性完全都是不生不灭的。慈悲心,怎么叫做慈悲心呢?就是“同体大悲,若保赤子,惟思拔苦与乐。”就像我们人,好比说,身上哪一部分受伤,你自己都得要好好疗治,你不能说,这头是我的,这脚有病,我就不治,不能那样。因为菩萨看待一切众生同体,就像他自己本身似的,哪一部分有病,哪一部分都得要去治。哪一个众生受苦,等于他自己受苦一样,这就是同体大悲,跟他是一体的,相同的。爱护众生,就像保护赤子似的。怎么叫做赤子呢?赤子,就是小孩儿不会说话的那时候,刚出生不久的时候,所以叫赤子。用这同体大悲,若保赤子,惟独想着拔除他的苦,和给他快乐,那么样的慈悲才行。至于这个孝顺心,孝顺心是什么意思呢?就是“尊重佛性,视同父母,不敢轻于一切。”一切众生都有佛性,能够尊重佛性,就如同父母似的,这叫孝顺心。大凡一切有灵性的,就像前边所说的蜎飞蠕动等,都不敢轻慢它。《发菩提心文》云:“菩萨观于蝼蚁皆是过去父母,未来诸佛。”菩萨看蚂蚁,都是过去生的父母,未来的诸佛,以这样的尊重法,还能够伤害它吗?!所以不敢轻于一切。“方便救护”:是用善巧方便而救护,这是慈悲、孝顺之实事。“反”者,名其不应。应当方便救护,这才对;要是反过来,就不对。“恣心快意杀生”:恣心,就是放纵他的心,放纵这个贪心而起杀。如人好渔猎,宰鸡杀鸭、猪牛羊犬等,想吃它的肉,这都因为贪心,不知道制止。不知道要把贪心制止住,不叫它生起来。快意,这个快意就是因瞋起杀,以泄其怨恨;因为有瞋恨,而生起杀心,这样才把他这个怨恨给泄了,要不然的话,他的恨不能泄。

“是菩萨”:由本受戒,故有此名;由于受菩萨戒,所以有这个名。“波罗夷罪”:此云“弃罪”。这是印度话,中国话就叫弃罪,犯此戒者,永弃佛海边外,弃到佛法边海之外,永失妙因妙果。亦云“堕罪”,还有一个名词叫堕罪,犯此戒者,堕落三涂。

亦云“他胜处法”,还有一种意思叫做他胜处。怎么叫做他胜处呢?“受菩萨戒,本欲破坏烦恼,摧伏魔军,今犯此戒,反被烦恼所胜,又被魔军所胜。”大凡受菩萨戒的人,本来是想要破除烦恼,降伏魔军,但是现在犯了这个戒,反被烦恼所胜,烦恼作主,自己不能作主了,又被魔军所胜,这魔王就欢喜了:“一犯了这个戒,你就成不了道了,将来还离不开我的范围。”亦云“是极恶法”,还有一个意思叫做极恶法。亦云“是断头法”,头要是断下来,就不能活了,再不能有活的希望了。亦云“如断多罗树心”,还有意思像什么呢?断多罗树心。印度有一种树,叫多罗树。若把多罗树心斫断,那树就不能活了,枝叶就完全都乾枯了。只要一毁犯这个戒,就等于断多罗树心一样。还像什么似的呢?“如针鼻缺”,就像我们使用的针,这针鼻儿坏了,再不能用了,也不能穿线,也不能缝东西,那就没有用了。还有一种意思,“如大石破二分”,就像石头破了两半,再不能黏上,不能合成一个了。“夫律中明一人受比丘戒,地神空神展转传告。”戒律上说,要是有一个人受了比丘戒了,地神空神展转传告,“顷刻声遍初禅”,顷刻之间这初禅天、大梵天都知道了,“魔则震恐”,魔就害了怕了。“若一人破比丘戒,护身神出大叹息之声”,假如有一个人破比丘戒,这护身神就大叹息:唉呀!这个人糟了,要堕落了,“亦复展转传告,遍于初禅,魔则欢喜”,魔说:这个人不是佛弟子了,将来还是出不了我的范围。受比丘戒都能那样,都能三界都知道,“今菩萨戒羯磨文,明一人受戒”,那么现在这菩萨戒呢,在这一作羯磨的时候,这一个人受了菩萨戒了,“则十方佛菩萨前,法尔相现”,十方每个佛菩萨前,都现这种影子,说:某人某人受戒了,他现在是菩萨,是未来的佛。“繇是诸佛菩萨,忆念怜愍”,由是的关系,所以一切诸佛诸菩萨都怜愍这个人,都护持这个人。

“具缘”:此戒具四缘成重罪,杀戒有这四种缘才能够成犯。(一)是众生:他杀的这个是个众生。(二)众生想:他心里头有着众生想。(三)有杀心:有心杀。(四)前人命断:前人的命断了。诸戒条都有几缘成犯,必须具足众缘方成犯,这缘不足呢,就不算犯。此戒具二业成罪:(一)性业。(二)遮业。性业者,虽不受佛戒,但世间法也判罪。杀人偿命,是世法之常情。遮业者,佛制之所遮止,犯者得破戒罪。此之杀业,不受戒人,只得性罪。已受戒者,兼得性遮二罪。

第二.盗戒

若佛子。自盗。教人盗。方便盗。咒盗。盗因。盗缘。盗法。盗业。乃至鬼神有主劫贼物。一切财物。一针一草。不得故盗。而菩萨应生佛性孝顺心。慈悲心。常助一切人生福生乐。而反更盗人财物者。是菩萨波罗夷罪。

菩萨戒以杀戒居第一,因为菩萨是以慈悲为本,而杀对于慈是一个大的反面。比丘戒是以淫戒居第一,因为比丘他是以出三界为目的,而这淫欲是轮回的根本。这是菩萨戒和比丘戒两个不同的地方。那么现在开始讲第二条盗戒。

什么叫做盗?不与而取他物,名之为盗;未经他人许可而擅自取用,乃至把物移到别处,这都叫做盗。

自盗有八种:

(一)灼然劫取:明目张胆,公然劫夺。人在眼前,他不管人给不给,他就硬强取,公然劫取,如土匪、强盗等打劫者是。

(二)潜行窃取:潜行,或是夜间,或是人不在的时候,在暗中来窃取,也就是偷窃而取。

(三)诈术骗取:他用诡谲、计谋、诈术,或打妄语,用种种欺骗的手法把这骗去,这也是盗取。

(四)势力强取:仗着势力压迫,强迫非给不可。

(五)词讼取:就是打官司。双方争取财产物质,由官家裁判,他想方法必定要得到胜诉。诉讼胜了,那么这钱就到了他手了。

(六)抵谩取:这个抵谩取也就和那个强取差不多,就是硬性手段而订取。

(七)受寄托而不还:人家把东西寄放在你这儿了,但是日子久了,寄放那个人他忘了。他忘了,但是你没忘,他存在这儿的,你应当还他呀!但是你不还,他忘了,你也假装忘了,那么这样也算盗,这叫寄取。

(八)应输税而不纳:应当纳税而不纳税,或故意报少分量,这都是盗税。这个盗戒要是详细分析起来很复杂的,除此八种盗之外,还有移盗:把物搬移到别处,譬如,先见一样东西,本来想拿,后又改变初衷而不取,放下了,但不放回原位;没拿,但是你给挪地方了,这叫移盗。

教人盗:教人为我劫取,乃至为我偷税。若只教人作以上八种盗,但利不入己,并不为利己,不结重罪,是此戒兼制。

方便盗:彼物自来,而方便藏举,也不璧还物主,如攘羊之类;这个物自己来,方便把它藏起来了,如顺手牵羊之类,这叫方便盗。

咒盗:以种种咒术取他物,或差遣鬼神强取,这些个都是一种不正当的取法。在中国东北曾听说这个故事:在北方,最大的生意就是当铺,它的资本大。有一个当铺,某日来了一个人,他先向这当铺里头要一杯水,他看着这杯水,然后口中念念有词,对水里持咒,他就把它盗了。当晚,掌柜一收钱的时候,各柜里头都没有钱了,全都空了。这就是以咒术盗取的例证。

盗因:兴心故取他物,或以谄心,或以曲心,或瞋恚心,或恐怖心,是名盗因。心里头刚一起心,故意地要取他人之物,或以谄媚心,歪曲心、瞋恚心、恐怖心,这都是叫盗因。总言之,不是光明磊落,而是纡曲偏颇之心。

盗缘:穿窬窥阚等缘。即是从窗外或门缝窥看,知道东西在那地方了,然后可以去取。

盗法:发钥拣取等事。以钥匙开启物主之房门、抽屉、橱柜、夹万、储物室等皆是。

盗业:举他物离本处。把他人的东西,取离本处,搬到另外地方。

戒文中云“乃至鬼神有主劫贼物”等者,是举轻况重的意思。乃至一针一草,这针、草,是很轻微的东西,举这轻微的,来比方这贵重的,若不是人与,也不擅自取之。古德云:“一芥不以与人,一芥不以取诸人”,一芥子之价值纵微薄,尚不随便与人或取于人,何况夺劫或偷窃他人珍惜之财产?岂能如法?华严经十地品第二离垢地云:“性不偷盗。菩萨于自资财,常知止足。于他慈恕,不欲侵害。若物属他起他物想,终不于此而生盗心,乃至草叶不与不取。何况其余资生之具?”故守戒律若要精严,则丝毫不能毁犯。

戒文中云“佛性”者,一切众生,皆有佛性,此性亘古不易,是没有改变的,永久是这样的,与前戒中常住之意相同。戒文中云“盗人财物”者,意显从人边结重罪,偷这个人的财物,从这个人的那方面得罪。

此戒亦具性遮二业。(一)性业:盗人财物,国法亦不允许。此是天理人情,故云性业。(二)遮业:此戒亦为佛所遮止;遮,又有遮蔽自性清净戒体之意。就像酒戒,酒戒是遮戒而没有性业,因为喝酒是不犯国法的,卖酒也不犯国法的。云何盗乃性遮二业具足?因为盗是侵损他人之依报。依报,谓众生所依之而生存。如山河大地,房廊屋舍,饮食卧具,余一切资用之具及日常必需品等,皆属依报。人之身体为正报。盗他人的东西就是侵略他人的依报,他以这个为生命,如果没有这个他就不能生活了;因为夺他人的外命,令人忧悲苦恼,这在国法方面上也不容许的。

具缘:此戒是五缘成犯。

(一)是有主物:这个物是有主的。

(二)有主想:盗的时候,你也知道这是有主的,有这个思想。

(三)盗心取:你发盗心去取。

(四)值五钱:按照印度古时之王法,凡盗物过五钱者,均属死罪。西国一大钱,值中国古时十六小铜钱。

(五)举离本处:若将他物挪至别处,即结罪。具足此五缘,则成重犯。

又第一缘“有主物”者,分为三品。

(一)上品:包括佛物、法物、现前僧物、四方僧物、父母师长物。此戒与世法不同。世人眼里,儿女盗父母的财物,官家要是把他抓去,也都是罪轻,因为父母的财物终属儿女,所以不结重犯。但在佛法里,盗父母师长物,比盗他人物其过犹重。何以故?因为父母生我们色身,育我成人;师长生我法身,助我悟道。三宝、师长、父母于我们有恩,其恩泽比海还深。这恩最大的,我们应当报答,应当孝顺哪!如今反变不孝顺,还偷盗他的东西,这心里头该有多么残忍呢!所以这个罪就重。约清净来说,比盗普通人的罪重。又盗三宝物,一般人认为此犯不重,想:“这三宝物,反正都是别人送他们的,他们都是平白得来的,也不是挣来的,所以滥用或偷窃应该无所谓吧!”一作此想,在因果上已大错而特错!按照因果来说,盗三宝物、四方僧物及父母师长物,这个罪过比盗他人物的罪过大,即招三涂苦报。又三宝、父母师长,予恩既深且厚,吾人若不鞠躬尽瘁,以报宏恩,反擅盗其财物,则违所有善法,断所有善根矣!以上谓上品有主物。

(二)中品:人天物;或是普通人的物,或是天神的物。

(三)下品:鬼神畜生物。盗上品,及中品中人物,结重罪。盗中品中天物,及下品物,结轻罪。

盗取有八种,弥勒菩萨有一次化缘,我看那个似乎有点儿像抵谩取似的,就是硬性的化缘。在杭州有个员外,这个员外是片善不为,分文不舍,家财大户,就是丝毫不舍。那么弥勒菩萨大概是宿世与他有点儿缘,说:“这个人,依他的行为,这样的举动,舍这个身,恐怕来生就要堕落饿鬼了,得要叫他做点儿善,别叫他做了饿鬼。”弥勒菩萨是为了救他,不叫他堕落饿鬼的关系,所以上他家去化缘,决定非得化成功不可。

拿着缘簿就到那员外家了,说:“我来化缘来了。”“化缘哪。”这个员外怀里头抱个小孩子,这小孩子的帽子上绣了红色的龙,他想刁难,说:“你化缘啦!能够叫我们小孩的这个龙,红色能变成金龙,我就可以舍。”弥勒菩萨说:“你看!这不是金龙吗?”因为弥勒菩萨有神通,说变,一点也不费难,马上就变成金龙了。

他这样想:第一次刁难没成功,第二个怎样呢?门外头有个石头是圆形的,就像鼓似的,他说:“你能令石头能够敲得像皮鼓似的,那我才能舍。”弥勒菩萨说:“你去敲。”一敲,就像皮鼓一样的咚咚响,这又没难住。之后,他说:“要是能叫石鼓像一个花盆似的,能够开出红花来,那我才能舍。”弥勒菩萨说:“你看!这红花不是就出来了吗?”说完,马上就出了红花。

因为弥勒菩萨有神通,说了就能做到,以后这几样刁难都没成功,这员外他就得舍了,把簿子拿起来就写了,好比写成一百或是二百,写的时候,他说:“每一页都得有我的名字、我的钱数,那才能行。”写完了,一看,每一页每一页都有他的名字,把这都写完了,这不舍是不行了,但是这个人他因为悭贪过度,他说:“不行!我还是不舍,你这和尚太怪。”弥勒菩萨说:“你不舍,你就说不舍,你为什么刁难我?又变金龙啦!又石鼓开花啦!又咚咚响了!要这么刁难我,干什么了。你知道我费多大劲了!”他说:“我看你一点劲也没费。”“没费,那你变一个!”这时候,金龙也就变成红龙了,那石鼓就变成石头了,什么都成了原样了。结果都恢复原样了,他就变不来了,他说:“管你费劲不费劲,就是叫我舍钱,我是不干的!”

他就不舍。弥勒菩萨说:“你真不舍?你不舍,我就跟你拼命!”他说:“拼命?你能把我怎么的呢?”“怎么的?我死在你家里头。”“你死就死,活该!也不是我杀的,也不是我害的,你死就死呗。”说着说着,崩登就倒地下了,倒了就死了。弥勒菩萨现在是装死,那能真死呢!倒了一个钟头,这个员外摸摸鼻子也不出气了,摸摸手也凉了,摸摸脚也凉了,摸摸头也凉了,摸摸胸脯也凉了,唉呀!这回员外心里可真怦怦就跳起来了。因为员外是个大户,家里头闹人命,那还得了,中国古代有句话“人命关天”,而且又是一个和尚,这事儿可不是小事,他心里头怦怦地跳。

这时候,外头又来个和尚,说:“你看到我师兄了没有啊?”他说:“我们这儿可有个和尚,是不是你的师兄?”一看,说:“哎哟!这是我师兄啊,他怎么倒了呢?”他说:“上我们这儿化缘来了,我们说不舍,他就说要死在我们这儿。”“那哪能?你不舍就不舍,不舍哪能就死呢?哎呀!我师兄的气性很大,大概你们说什么讨厌话了,把我师兄给气死了,这回我得去报官。”

这时候,旁边就有人做鲁仲连,这个说情的人就出来了,他说:“得了,不必了!你们出家人都是四大皆空嘛!死了死了嘛!那么你们来化缘,叫这个员外多出点儿功德就好了嘛!”说:“要照你这么说,我们四大皆空就是四大皆空,我们就不去告发了。他出功德,出多少功德啊?”一看哪,好比说,舍一百,“这不行!这么一条人命,几个钱怎么行?得加二十倍,少了不行!”那么这时候这员外怎么着都行,说:“好!二十倍就二十倍吧。”好比说,一百元,二十倍就是两千元,这么哪。把钱拿出来之后,旁边的人说:“员外拿二百圆钱叫他买棺材,赶快装起来吧!”说:“那不行!连这工作钱带这棺材钱得一齐拿,这才行。”“好了!要一齐拿就一齐拿吧。”就拿了。拿了,这个人拿去买棺材去了,等了两个多钟头,也没有回来。

唉呀!这个员外又开始心里又紧张起来了,心里又怦怦跳起来了,说:“这事儿,钱还骗走了,而这人命的事儿还不完,这事儿可怎么办呢?”正在紧张着急的时候,这个死的和尚乓就起来了。那时中国都是土地,没有地毯,起来了,就拍拍身上的土,之后说了两句话:“善化不足,恶化有余!善化不足,恶化有余!”说了这么两句话就走了。所以,他这个就是抵谩取。这是什么意思呢?非得要达到成功不可,如果不化成功,这个人他一定要堕落的,因为这个人悭贪过度,舍这个人身,就要堕落饿鬼了。弥勒菩萨为的是恐防他堕落饿鬼,所以来这儿间接地化他。

说堕落饿鬼啊!有一个人,他这个人是个很有地位的,作大生意,当一个董事,还没出殡的时候,他已经堕了饿鬼了,就是很细的腿,很大的肚子,很细的脖子,很大的脑袋,就堕落这么一个饿鬼身。饿鬼身,来就鞭尸,鞭他这个前生的尸,打他这个尸首。打尸首,它有这一套歌,“因这臭皮囊,劫劫波波忙。只知贪快乐,勿肯暂回光。白业锱铢少,黄泉岁月长,直须通棒打,此恨终难忘。”

他鞭这个尸,说鞭这尸的意思,就是“因这臭皮囊”,就因为这个他前生的身体,因为他前生这个臭皮囊。“劫劫波波忙”,劫劫波波,这个劫波就是一种时分的意思。时分,时分最长者叫做劫波,时分最者叫做刹那。言说他生生世世的这么样忙,就因为这臭皮囊。“只知贪快乐,勿肯暂回光”,只知道贪快乐,遇着好吃的吃,好喝的喝,尽是贪这世间的快乐,没有一时之间,好好地回光返照、思想思想,没有这个!“白业锱铢少,黄泉岁月长”,业,造的恶业叫黑业,造的善业叫白业。因为他做的善事,就锱铢那么一点儿都没有,都很少。死后叫做埋在黄泉,可是死了,倒在地下啊,黄泉岁月长,那么那个岁月就很长了,不是一天、两天,一埋就多少年。“直须通棒打,此恨终难忘”,直须,因为他一边这么念着,之后他就拿着棒子打他这前生的尸首,他就恨他前生这个身体,没做好事,现在堕落这样一个饿鬼身了。所以弥勒菩萨去化这个员外,就是怕他堕落饿鬼身。堕落饿鬼身,那就不是一劫、二劫、三四五劫,那是很长的期限,就不是短时间了。

第三.淫戒

若佛子。自淫。教人淫。乃至一切女人。不得故淫。淫因。淫缘。淫法。淫业。乃至畜生女。诸天鬼神女。及非道行淫。而菩萨应生孝顺心。救度一切众生。净法与人。而反更起一切人淫。不择畜生。乃至母女姊妹六亲行淫。无慈悲心者。是菩萨波罗夷罪。

比丘戒以淫戒为第一条波罗夷,是因为比丘以出三界为目的,而淫欲是轮回的根本。《楞严经》云:“淫心不除,尘不可出。”是斯意也。菩萨戒既以慈悲为本,故以杀戒为第一重戒。淫欲虽不及杀、盗业重,但是以出世修道来说,淫业的障道因缘,比前杀盗二业尤甚。淫者,污秽交媾,是一个鄙陋堪耻的事情,名非梵行,不是一个清净、洁白之行,亦名为不净行,也叫做不净行,就是不清净之行,不清净的行为,正是一种生死轮回的根本。《楞严经》云:“一切众生皆以淫欲而生性命。”要是淫欲一断,就可以了生脱死了,所以这是生死不绝的根本。

“自淫”:自作污行。“教人淫”:劝他人作染污行,例如媒嫁等事,益使对方为爱网所缠缚,不得出离。自无迷染,但结轻垢,非重罪,是此戒兼制,不同杀盗之一概结重。或有一种别异烦恼,教人于自身行淫,此则结重。“淫因”,就是染污之心。“淫缘”,就是瞻视、随逐等事。“淫法”,就是以身、手足诸根等摩触、称叹等事。“淫业”,凡二根交接,入如胡麻许即成淫罪,不论精之出与未出,乃至与畜生女等行淫,皆举劣结过。

“非道”者,善生经云:“若于非时、非处、非女、处女、他妇,若属自身,是名邪淫。”以上所举出六种非仪,皆不顺世间道理,故名非道。“非时”者,或在日中,或每月六斋日(初八、十四、十五、廿三、廿九、三十);或每年三斋月(正月、五月、九月);或八王日(立春、春分、立夏、夏至、立秋、秋分、立冬、冬至)。或自妻娠妊产后等,均谓非时。“非处”者,除小便道,或于大便道,及口中。“非女”者,或是男子(同性恋),或黄门(男根生殖器割去,古之宫人或太监);或二根(一身具男女二根者)。“处女”者,未曾嫁人,又非己所摄受。“他妇”者,属他人所摄受,如他人妻或他所媒订女。“自身”者,令他人于自身或大便道,或口中,作不净行。以上均属“非道”之性行为。“净法与人”者,菩萨应以清净法教化施与他人,教人精持梵行,永离生死苦本;又以身作则,方是佛弟子慈悲本怀。

具缘:此戒具三缘成重。(一)是道:是淫道。(二)淫心。(三)事遂:就是事成。

讲经,经前一开始的时候,都有这“如是我闻”。“如是我闻”是佛的四遗嘱之一。阿难尊者以四事问佛,其中之一个问题是:“佛在世时,依佛为住;佛入涅槃,依何为住?”佛说:“依四念处为住”。这四念处应当讲,但是讲经的时候,谁也不讲,都是四念处:观身不净,观受是苦,观心无常,观法无我,就把这名词一念过去就得了,都不讲。其实呢,这个应当讲!这是一种修持的方法。众生必须用这四念来脱离生死轮回的这种业境。因为我们心里的举心动念得有个处所,把这种念想放在这四个处所上,这就能够容易悟道。观身不净,知道身体不净;观受是苦,领受、感受,这是苦;观心无常,知道我们这个心是变化无常的;观法无我,这一切法、种种法上没有我。常用这四种观法,就容易证得阿罗汉。

在佛灭度二百多年的时候,印度有个阿育王,他把印度全统一了。他的势力、威势最大,当时非常的凶。他治犯人的刑具就和那地狱是一样的,有刀山箭树、铜床铁柱,尽是这些个。他治犯人的地方就像一个城似的,周围墙很高。但是他那个地方,但凡来者皆无去路,但凡来到这个地方就不能回去,就是死刑。不管你是什么罪,来到这个地方就不能回去。所以,就有一个比丘,看到高高的大墙,看着必是一个很富的地方。那么他乞食,无意之中就去了。

到了那个地方,那儿的人说:“这个地方有来路没回路,你不能走了。”就把他留下了。留下就要治死,这是皇上的命令,这儿都是死刑。这个比丘就哀求,说:“我出家的日子很浅,也没用功,也没修道,那么不是白出家一回?请你们能够宽容我一年,给我一年用用功,然后我就死也不屈。”“哼!谁能容你那么长?一年呢!不行。”他就要求,说:“一年不行,容我半年?”“半年也不行!”最后要求,只要容许他半个月,十五天。那儿人说:“好了,过十五天以后才治他死罪。”

他就天天忧愁。所谓:一切业障海皆由妄想成,所有人的业障都是由这乱想纷飞的妄想而成的。但是他在这时候,天天就是一个死了,想:“哎呀!这不久就要死了!”他没有别的妄想了,就是怕死,天天就愁,心里就这一个心了。但是住了一天,这半月就少一天,剩十四天了,又少一天,剩十三天了,天天的一天少这一天,眼看就要死刑了。在最后剩三两天的时候,来一个女人,也是走错路,走到这地方来了。这个地方来了就没有回路了,就要把这女人治死。那么治死这个女人,用什么刑法呢?就用那个碓捣,就像那个米,把稻米外面那层壳弄去了之后,不是用那碓就那儿捣吗?捣外头那层糠?对这个女人就用这个刑法,就捣这个女人。

那这个比丘还看着,一捣啊,把这女人这一捣,五脏六腑、大小便溺,这脏劲儿,简直的比厕所还脏!他说:“哎呀!我从前修行不净观,五种、九种不净观,那是一种假想观。现在一看,还真是这样,脏得这个样!”从这以后,他怎样呢?因为他这半个月的期间天天在发愁,心里只有一个愁,心里就专一了,再加上看见这种境界,马上这不净观成功了。不净观成功了,立即证得阿罗汉果,治死刑他也就不怕了。

到半月的时候,这个比丘就要受死刑了。受死刑,用什么方法呢?就用一个大锅,里面装上水,叫他坐在水上头,上边放一个带尖顶的锅盖,北方叫做蒸笼,就把他扣上了,底下就烧起火来了。烧得热汽腾腾就像蒸馒头似的。烧了一阵子,怎样啦?把这锅盖揭开来,看他在里头合掌,端身正坐,底下还出了铁莲华。

这时候,狱官就报告皇帝了,说:“奇怪!现在有这么样一个人。”阿育王就亲身就来了,一看,说:“这是什么人呢?”说:“二百多年前,迦毗罗卫国有个太子,修成无上正等正觉,他传教就度些个弟子,这就是他的后人,他的弟子。”说:“迦毗罗卫国太子成无上正等正觉,那么现在有没有人看见过他呢?”说:“现在还有一个人。在舍卫国,有位毗舍佉母,她是个比丘尼,已经证阿罗汉果了,她看见过佛,现在还在世。”所以,阿育王就亲身去见毗舍佉母。

见着毗舍佉母,他说:“你看见过迦毗罗卫国太子成佛,你看见过成无上正等正觉的那个人吗?”她说:“我看见过。”“他长得什么样呢?”她说:“跟佛经说的一样,只有比佛经所说的还好,没有比佛经所说的差,因为他有那好的地方,有人还说不出来。我十岁的时候,我哥哥波斯匿王请佛入宫的时候,我就顶礼。我这一顶礼,就把我的簪环掉在地下了,这簪环是黄金色的,佛的光也是黄金色,我这簪环就怎么找也找不着了。当佛走了以后,这光退了,我才把我的簪环找着。”

阿育王就说:“哎呀!还有这样人哪!”因为比丘有神通了,这么样蒸也没蒸死他,从此以后,他就听这比丘的话了,这比丘怎么说怎么算,这阿育王就改恶向善了,说:“从前杀那么多的人,好人坏人都有,怎么样能够赎这个罪呢?”比丘说:“你要大兴佛法,以大兴佛法的功德可以忏悔你以前的罪过。”

所以阿育王就大兴佛法。佛住世时的弟子都各人有塔,他就拜佛弟子,他一看哪,礼拜这个弟子,说:“这个弟子是谁呀?”“这个弟子是阿难。”说:“他在生时候做什么哪?”说:“他翻译经典的。”那很有功德,于是阿育王就给他那地方供养多少多少钱。之后,又一个弟子的塔,说:“这个塔是谁呢?”说:“是目犍连。目犍连神通很广大,度了很多人。”最后,还有一个薄拘罗,他说:“这个人干什么呢?”“这个人以前老坐着不出声。”说完了,阿育王就给他一个钱。说:“你怎么就供养他一个钱呢?”说:“他不出声,对于别人有什么利益呢?他要弘法才可以。”之后怎样呢?阿育王回家,那一个钱就在他床铺上,就这么样,一个钱也不受他的。

从那以后,阿育王的儿子女儿全出家,而且都证阿罗汉果。他儿子叫马行达,就在锡兰,是由印度在空中飞行,之后,落到一座山上,现在那座山上还有一个塔。他女儿由印度带一棵菩提树,现在在锡兰,那棵菩提树现在还在。阿育王儿女都出家,他大兴佛法,往东南西北各处传教,各处修塔,是一个积极行佛法的一个人,他这功劳是最大,从前是一个极恶的人,最后变成一个极善的人了。

所以,像这四念处,这是修出世法中,一种不可少的法门。现在泰国有这么两个人,一个师父,一个徒弟,就讲这四念处,讲了好几年,天天讲,天天讲,就无穷无尽的,他就开了辩才了。所以这种道理也是很广的。

第四.妄语戒

若佛子。自妄语。教人妄语。方便妄语。妄语因。妄语缘。妄语法。妄语业。乃至不见言见。见言不见。身心妄语。而菩萨常生正语正见。亦生一切众生正语正见。而反更起一切众生邪语邪见邪业者。是菩萨波罗夷罪。

妄语很是误人的。在五戒里有大妄语、小妄语的区分;大妄语就是未得言得,未证言证,小妄语就是普通的欺骗性,以说大妄语才算犯了根本戒。但是菩萨戒与五戒就不同了。何谓妄语?“虚而不实,欺凡罔圣,回惑人心,名为妄语。”说的话是一种虚言,没有实在的,欺骗凡夫,也欺罔圣人,迷惑人心,这叫做妄语。

妄语有四种分别:

(一)妄言:即撒谎。谓(1)见言不见,不见言见。(2)闻言不闻,不闻言闻。(3)觉言不觉,不觉言觉。(4)知言不知,不知言知。因为见闻觉知这四个字,每个字都有这么两句,共称八种妄语。眼根名见,耳根名闻,鼻舌身三根名觉,亦名为触,意根名知。又实有言无、实无言有,乃至法说非法、非法说法等,但令违心而语,皆名妄言。

(二)绮语:一切华靡浮辞,无义无利,及一切世间王论贼论饮食论等。或男女间淫猥不清净之文辞言语,使人生染心,想入非非,皆属绮语。

(三)两舌:向此说彼,向彼说此,互相离间,令成乖诤。例如:向甲说乙非,向乙说甲非,来回挑拨,互相离间,令二人反目成仇。

(四)恶口:以粗言谩骂,忿怒咒诅,令他人难堪。

此戒正制大妄语罪,余一切妄言绮语,是此戒兼制。若两舌恶口,重者自属说四众过(第六重戒),及毁他(第七重戒)。轻者自属毁谤(第十三轻戒),及两舌(第十九轻戒)。

自妄语:未得言得,未证言证,是谓大妄语成。或自言我得十地(菩萨果位),或言得辟支佛位(缘觉果位),或言得四果(即罗汉四果:(一)初果见道位,预圣流;(二)二果修道位,一来天上,一生人间;(三)三果修道位,不来欲界受生死;(四)四果无学位,证无生果),或言得四向(初果向,二果向,三果向、四果向),或言证得四禅定:(一)初禅离生喜乐地;(二)二禅定生喜乐地;(三)三禅离喜妙乐地;(四)四禅舍念清净地。

或言证得四空定(空无边处,识无边处,无所有处,非想非非想处),或言成就不净观,或言成就安般念(数息观),或言证得六通(天眼通、天耳通、他心通、宿命通、神足通、漏尽通),或言得八解脱((一)内有色想,观外色解脱;(二)内无色想,观外色解脱;(三)净身作证具足住;(四)空无边处;(五)识无边处;(六)无所有处;(七)非想非非想处;(八)灭受想定),或口自说天、龙、修罗鬼神,咸来恭敬供养我,或言已断结使,已经断了一切烦恼,即五钝使、五利使(五钝使为贪、瞋、痴、慢、疑;五利使为身、边、戒、见、斜),或言已永离三涂(地狱、饿鬼、畜生)。以上等语,都是虚而不实的话,纯粹为贪图名利而说,名大妄语。

教人妄语:教人为我传扬美德,以致名利,即卖广告。譬如说:“某某人是个大修行者,是大德、是个了不起的、是证果圣人!”诸如此类,属教人妄语,其目的在沽名钓誉。若教人自言证圣,名利自属彼人,但结轻垢,是此戒兼制。

方便妄语:故意标新立异,作种种显异方便,来彰其有德。或借鬼神仙乩,役使鬼神言:“某某人是大德,是高人,善根是了不起,他是佛再来!”借着乩坛给他宣扬。或用咒术,令人得梦境等,令人梦见他是个高人,是个古佛。如此蛊惑无知,使人大兴供养,而致名利兼收。

妄语因:起心欲诳他人,以取名利。

妄语缘:行来动止,语默威仪,种种方便,以显圣德。

妄语法:言自得十地四果等法。

妄语业:了了出口,前人领解。一旦出口,而前人已经明白了,领解了。前人若不领解,那个人还不懂,尚不成妄语业。

乃至等者:此段是举轻况重,兼制小妄言。但小妄言不属重犯。

身心妄语:身业表相,亦名妄语。如问其得果,点首示相;问清净否,默然不答等。由欺诳心,表示身相,令前人领解,口虽不言,亦名妄语。

正语:如实而语。

正见:为生死,为菩提,为众生,不为名利。邪语邪见,反此可知。

邪业:依于邪语邪见,必成邪命恶业。

具缘:此亦性遮二业,具五缘成重。(1)是众生:对前面说话的这个对象,这对象是个众生。(2)众生想。(3)欺诳心。(4)说重具:就是大妄语,十地、辟支佛等位,未得言得,未证言证。(5)前人领解。

现在讲一个持妄语戒特别清净的故事:

释迦牟尼佛未成道之前,屡世修菩萨道,集菩提胜因。某一生为普明王,行持妄语戒,最为精严,丝毫不犯。有一天,普明王从宫里出来,见到一个婆罗门,瘦饿贫乏。这个贫穷的婆罗门向王求乞,说:“请你慈悲周济我,我现在没有吃的,没有穿的,很苦恼。”普明王说:“好,等我到花园走一趟,回来后,我一定布施给你!”

可是普明王到了宫后之花园,正欲散步,就被斑足王把他抓去了。这斑足王会飞,他是个人形,他的脚是兽形、就像狮子似的。他能飞行,所以就把这普明王抓走了。为什么他抓普明王呢?因为斑足王信外道,遵其师令,若以一千个国王的头祭祀山神,王必能成道。所以斑足王就用他的神力游遍印度,擒拿各国之王。当时印度,几里地就一个国,几里地就一个国,已经抓了九百九十九个,就剩最后这一个了,抓着普明王,把他抓去了。

被抓了,普明王不禁痛哭流涕。斑足王说:“男子汉大丈夫,生而无患,死而无畏,你为什么这么大哭呢?”

普明王答说:“唉!我不是怕死而哭!因为我生来没说过妄语,我说了就做,没有骗过人。今天我踏出宫门之时,有一个婆罗门向我求乞,叫我周济他,我答应他,等我散步回来,我一定帮助他,但是现在被你抓来,我就犯了妄语了。我也不能帮助那婆罗门了,我是哭我不能履践诺言。”

斑足王说:“好!既然这样,我把你放回去,你回家去周济他,限你七天。七天后,你要是不回来,我会去抓你,你是跑不了的,我一定能把你抓回来。”就把普明王放回去了。

普明王回国后,不惜金玉,广设施会,供养全国一百位法师,请其入宫内说法。又救济一切贫穷孤独,珠宝财富,无不尽给。救济完,一百位法师就为普明王说无常、苦、空、无我四法,四首偈颂申明其意。

(一)无常偈:

劫火终起,乾坤洞然,须弥巨海,都为灰飏。
天龙福尽,于中凋丧,二仪尚殒,国有何常?

第一偈说一切无常:“劫火终起,乾坤洞然”,世界有成、住、坏、空四中劫,劫终时大火起烧,就有火灾了,上至初禅天,乃至乾坤(天地)都变为一团火了。这时,“须弥巨海,都为灰飏”,海水也烧乾了,须弥也给烧化了。“天龙福尽,于中凋丧”,天龙的福,到这时候也就完了。你看!海水都没有了,这龙还能存在?“二仪尚殒,国有何常”,二仪就是天地,天地尚且都殒灭了,何况国土,又怎能常久呢?这国还有什么挂碍呢?这就是告诉普明王把国家放下,不要执着国土王位等身外物。

(二)苦偈:

生老病死,轮回无际,欲深祸重,疮疣无外。
一切烦恼,忧悲为害,三界皆苦,国有何赖?

第二偈说苦:“生老病死,轮回无际”,生老病死这四大苦恼,轮回无际,这个际在这个地方就藉这谐音念“在”,因为它是押韵的。生老病死这种轮回没有边际,到什么时候为止呢?没有尽头。说是人死了就没事了?那不然,还得生,生完了还得老,老完还得死,生老病死,就如旋火轮似的,没有停止的!“欲深祸重,疮疣无外”,我们人的贪欲心特别深,那么将来受的祸也重,以严重性来说,比恶疮、毒瘤、癌症,犹为厉害!“一切烦恼,忧悲为害”,一切烦恼,皆由忧悲所致。“三界皆苦,国有何赖”,找遍三界(欲界、色界、无色界)也找不到安乐土,所谓“三界无安,犹如火宅”。三界都是苦恼的地方,国有何赖,国还能有什么仗势呢?所以国也是不可依赖的!三界尚且将来都得有坏,何况一个国呢?这是告诉普明王把国家放下。

(三)空偈:

有本自无,因缘成诸。盛者必衰,实者必虚。
众生蠢蠢,都如幻居。声响皆空,国土亦如。

第三偈说空:“有本自无,因缘成诸”,一切有为法,是从那儿来的呢?根本是从空里,从无有处来的。所谓有生于无,一切万物究竟归于空寂。你看!空中这云彩,本来虚空什么都没有,哎!它就生出一云彩。我们这个地球,也是从虚空而生。本来没有这个地球,慢慢慢慢的众业共感,就成了这么一个地球。一切法皆由诸缘成就。

“盛者必衰,实者必虚”,你看这怎么样盛,将来它也毕竟有衰的时候。周文王也是本着这个道理而发明八卦。所谓太极生两仪,两仪生四象,四象化八卦,八卦定吉凶,吉凶生大业。这是本着物极必反,盛极必衰,周而复始的道理演变而发明。周文王算卦的时候,卦要是到极好的时候,这卦就要起变化了。因为人盛到极点的时候,衰慢慢就该现前了。这实者,你看他充实的,将来他就有虚的时候。

“众生蠢蠢,都如幻居”,但是众生愚蠢无知,居住在一个幻化的场合里头,还以为真。“声响皆空,国土亦如”,声响本空者,譬如敲钟。你看那声啊,好比说,我们要是一敲钟,先有钟声,继有钟响,须臾之后,慢慢慢慢的,这声响都没有了,终归于无。万事万物亦复如是。包括国土也是这样,跟声响是一样的,也是不能够久长的。

(四)无我偈:

识神无形,假乘四蛇,无明保养,以为乐车。
神无常主,心无常家,形神尚离,岂有国耶。

第四偈说:“识神无形,假乘四蛇,无明保养,以为乐车。”所谓识神,是指第八识(阿赖耶识)。这个识神虽然是无形无相,但是能够投胎领命。它借四蛇之乘(地、水、火、风四大),假和合成为身躯,但它是虚幻而无实体。人的生生死死,不外更换躯壳而已。“无明保养,以为乐车”,这个幻身乃是一念无明所滋生保养,而众生懵然不觉,染苦为乐,认为这是快乐的车乘。好比说吧,人家生一个小孩儿,就怎么样的庆祝,人们觉得很喜欢,就像坐那乐车似的。

“神无常主,心无常家”,我们这个神识没有恒常的主宰,心也没有恒常的家,就像把这个房子住旧了,之后就得换房子了。这个身体坏了,便搬到另一个身体去,就像换房子似的,死此生彼,流浪三界,如居旅舍。“形神尚离,岂有国耶”,精神和形体,尚且时常分离,何况国土,那还算个什么?更加不实际了,焉能恋栈不舍?

一百位法师如是为普明王说法,都是叫他放下。普明王大兴供养之后,把国家交给太子了,就预备启程回到约定的地点,履践诺言。大臣们就劝他,说:“大王不要去,你去了,这岂不是白白送死吗?”王说:“不去,他也会来抓,我也是逃不了的。”“我们在空中布上铁丝网,他就进不来了。”王说:“不必!那么样呢,也是犯妄语。”大臣们留也没留下,他就去了。

普明王到那儿,斑足王一看,想:“哎!这个人的信用真了不起,连死他都不怕!他竟然来了。”这样一来,斑足王大受感动,就不杀他了。不杀他,怎么办呢?就用一千个馒头,在每个馒头上画上耳目口鼻眉,画上五官,就像人头一样似的,以这一千个馒头祭祀山神。这么样的,结果这一千个国王都没被杀。事后,这九百九十九个国王都感普明王之恩,说:“因为普明王他很注重实语,把斑足王感动了,我们的命都是他救的。”所以就不肯舍普明王而去,就不走了。既是他们这九百九十九个都不走了,不舍普明王,所以他们这一千个国王就在这地方住下来了,这个地方就叫王舍城,即今印度灵鹫山之中央是也。

斑足王问普明王,说:“你这么样注重信用,一点也不破失,你真了不起呀!”普明王答说:“实语第一道,实语升天梯。实语小人大,妄语堕地狱。”意思说:实语是第一之道,比什么都重要,能够注重实语就可以升天。人要是尽说实话,而不说妄语,就是小人也成为正人君子了,要是妄语就要堕落的。这是说普明王他持妄语戒有这么样的严谨。

在中国,有一位住山的老修行,他在山上很用功的。好比说,晚上睡觉就以坐代卧,坐在那儿睡睡就算了。有一天晚间来个贼,贼等着他睡觉,好偷他。但是这老师父总没有睡觉,稍微坐着休息,醒了,就去用功地拜佛、看经、念佛。这贼连着来了三日,想等他睡觉,好偷他,但都没成功。之后,这贼想:“反正你是不睡觉了,我也找你闲空的时间也找不着,就明拿了!”就明抢,到了他那屋里,拿了东西,捆绑捆绑,拿了就跑了。这位老修行眼睁睁地看他拿,也没挡他,说:“你怎么拿我的东西啊?”也没说这话,拿就拿去。

这贼拿走了,回家,一想:“唉呀!这我可不对了!我要是偷拿别人的东西,轻者得挨一顿打,重者就要打官司。这人明明看着我拿,这样的好人,我偷他的东西,这罪过该有多大呢?不好!不好!!不好!!!”他就把东西完全送回,也请问这位老修行,说:“师父!你修什么法?你这心里头一点儿也不动?我拿你的东西时,你眼睁睁地看着,你都不出声,你用什么的功,有这么样的定力呢?”老修行说:“这不是一天两天的,这是由浅入深,由近及远,一点一点地来的。”

“由浅入深,那么开始的功夫是什么呢?”

“刚开始,要先受三皈依。”

“什么叫做三皈依呢?”

“皈依佛,皈依法,皈依僧。”

“我可不可以皈依呢?”

“可以。那么再其次呢,就是受五戒。”

“什么叫五戒呢?”

“一不杀生,二不偷盗,三不邪淫,四不妄语,五不饮酒。”

这贼一想:“杀生呢,到年节的时候,人家都托杀羊杀猪的。偷盗呢,是做这个职业的,这不偷盗是办不到的。要不邪淫也是靠不住。要不饮酒也是不行,而且还很好饮酒。”之后,他说:“师父!我受一条戒,行不行呢?”老修行说:“受一条戒也行。”说:“我受持不妄语戒,我不说谎话,我就受这一条戒,好不好呢?”说:“好。”之后,老修行给他受三皈依,然后给他受这妄语戒。这个贼对妄语戒持得很严,一点也不犯。但是,什么人有什么人的朋友,他这个贼就有贼朋友。

有一天,朋友来了,说:“某处某处有一份好事,咱们到那儿能够取多少钱,一个人能分多少多少,你去不去呢?咱们都是朋友,我们不能不告诉你。”他心想:“我说我去吧!到时候不去,这不是犯了妄语了?要是说不去,到时候一心血来潮,又想去了,这不也是犯妄语了?好!我说灵活一点的话,别把妄语戒犯了。”他说:“到那钟点的时候,我要是能够到场,咱们就一齐去;要是没到场,你们就走,不必等我。”可是怎样呢?到时候了,他正想迈步出门,就来了五个陌生人。这五个陌生人,就像很熟的样子似的,就谈起来了,你一句,他一句,一说怎样呢?把这个钟点就过了。

时间过了,他那一帮朋友就走了,身上都有武器,带着刀去偷去了。到那儿,正巧那一家人夜晚驻兵,把这一帮人一网打尽,完全都抓住了。抓住,第二天就从他门口经过,往县里头送。当时中国的法律,送去都是砍头啊。他亲眼看着他那几个朋友都送死去了。他说:“唉呀!昨天我刚要走的时候,就来那五个陌生人,大概是护法善神吧?受一条戒就有五位护法善神,受这一条戒就能免掉一死,把五条戒都受了,持全戒的功德,这不就更大更好了吗?”之后,他就亲身到他师父那儿去,要全受五戒,以后也不当贼,就做好人了。

第五.酤酒戒

若佛子。自酤酒。教人酤酒。酤酒因。酤酒缘。酤酒法。酤酒业。一切酒不得酤。是酒起罪因缘。而菩萨应生一切众生明达之慧。而反更生一切众生颠倒之心者。是菩萨波罗夷罪。

五戒中,只禁饮酒,没有禁酤酒。酤酒就是卖酒。菩萨戒以慈悲为怀,害人罪重,害己罪轻,而喝酒是害己的,卖酒是害人的,所以酤酒的罪就重,被列为波罗夷罪。

酤者,贩卖经营为求利。酒者,饮之醉人,是无明药。喝醉酒顿失良知廉耻,行事颠倒,有害身心慧命,故为大患。“自酤”:身行货卖。自身行这卖酒的职业。“教人酤”:令他为我卖酒。令他人为我卖酒,同是重罪;卖酒的人是重罪,教人的这个人也是重罪。若教他人自酤酒,利不属己,钱是他得的,结轻罪,乃此戒兼制。

“酤酒因”:就是求利之心。

“酤酒缘”:就是种种的器具。或装瓶子,或装罐子,或装坛子,这种种之载酒器皿。“酤酒法”:就是斤两价值,出纳取与等事。讲斤论两,酌量酒之价钱,如半斤八两,要多少多少钱;这又包括出纳取与,出就是把它卖出,纳就是收进,取与等事,这都是一种酤酒法。“酤酒业”:运手卖酒,授与前人,即成酤酒业。运手卖酒,就是转手卖酒,以我们的手拿酒卖给前人。

“一切酒”:酒有多种。西域多以花、果造酒;中国多用大米、高粱造酒;欧美都用葡萄等造酒。但令饮之醉人皆不得酤,凡饮之能醉人,都不可以卖。

“起罪因缘”:酒是起罪的因缘。《四分律》明饮酒有十种过失:

(一)颜色恶:面呈赤红色,神色凶悍。一喝了酒,脸红红的,这很凶的样子。

(二)少力:喝醉酒的人,多数东摇西幌,失却体力。

(三)眼视不明:目视模糊,混淆不清;眼睛也红了,看什么东西也不清楚了,就像有网似的。

(四)现瞋恚相:有些人平常脾气不坏,喝醉后即勃然色变,暴躁凶狠,甚至殴打辱骂他人,毫无忌惮。

(五)坏田业资生法:田园所种之五谷,本有益于民,若把这粮食做成酒了,乃有害于良民;把有用之粮食作于无用之用,所以说是坏了田业的资生法。

(六)增致疾病:喝酒能够增致疾病。

(七)益斗讼:容易增加人家好斗好讼,如酒后容易惹事生非,是斗争的导火线。

(八)无名称,恶名流布:没有好名誉,为人所鄙视而骂作“酒鬼!醉鬼!”。

(九)智慧减少:平常还有点智慧,一喝酒了,就昏迷了,把智慧给隐蔽了,变成颠倒愚痴。

(十)身坏命终,堕三恶道:此过为甚。饮酒非唯独现身集诸多过患,死后还招三涂苦报;卖酒也是如是,要堕三恶道。所以说,酒是起无量罪恶之因缘,吾人应当慎戒。

此惟遮业。凡戒有性遮二业,如前边那几戒都是性遮二业。性业违背天然,在王法上也是有所违犯。酤酒及饮酒则非王法所禁,惟独受戒的人,受了戒了,就遮止住不可以喝,不可以卖,所以这只是一个遮业。王法虽不禁止,然是恶律仪所摄。酤酒能引至恶名流布,虽不受戒人作此业者,亦招苦报。我佛慈悲,所以特为大士(菩萨)制此厉禁,严厉的禁治。倘若喝酒、卖酒没有罪报,又何须结戒,令大士掣肘,令菩萨们受牵制呢?掣肘,就是受人牵制的意思。

具缘:此戒具五缘成犯。(一)是众生。(二)众生想。(三)希利货卖:希望得利而卖。(四)是真酒:卖的是真酒。(五)授与前人:卖给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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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边说的盗戒、妄语戒还有点意思,再给它补充补充。平常有这么一句话说:“不义之财,布施无益。”因为这财来得不合乎义,或是行蒙拐骗,或是抢夺,或是偷盗而来的,拿这钱去做布施,这个也没有功德。可是得看他居心是怎么样,假设你这钱是抢来的,或是夺来的,你为的是名,你到那儿布施了,有个头号的名,给你登报挂匾的这么宣传,你为的这个名而布施,那么这个是没有功德的,但要是出于慈悲心也有功德。

在中国有这么一件事,有一个土匪,他去抢去了。抢完之后,他们到门外分钱,一人分七锭银子(这都是黑钱,土匪抢的东西都是黑钱。)分这七锭银子后,就各回各的家,人就散了。有这么一个人,他拿着七锭银子,正那儿走着呢,看到墙里有一个寡妇在哭,这个寡妇她丈夫去世了,有四个孩子,她一边哭着一边说:“活不下去了,不能再活了!只好抱着四个孩子投井淹死就算完事了,不能再活下去了,没法活了!”她这一边哭着一边说,一边哭着一边说。这个土匪他在外边听着,他起了慈心,把七锭银子完全都扔到墙里头去了,他说:“财神爷来了!”他就说这么一句话。他不是为名,也不是为利,完全是为的一种慈悲心,他能够叫那寡妇不投井,还有四个孩子,就是五个人命,他这七锭银子能救五个人的命。所以以后,这土匪的儿子中状元了,别人都怀疑,说:“怎么回事儿呢?他一生尽做土匪,他也没什么德行,他儿子怎么中状元呢?这真的奇怪!”但是人不知道,他这个德是一种阴德。什么叫做阴德呢?这种德,别人不知道,没有第二个人知道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他救人的命,人人不知,有这阴德,所以以后他儿子就中状元,这也是天神格外赏赐他的关系。

妄语,有的时候说妄语也没有过的,说妄语而不是假话。在明末清初时,有一位见月大师,见月大师的伯父对他有很大的恩,他想:“等我将来长大,自己能够有发展的时候,一定要报答伯父的恩。”可是在他二十岁左右的时候,他伯父就死了。他没能报恩,以后就以出家的功德报答他伯父的恩。他出家,有人对他说:“你怎么能出家!你每一餐,离了酒肉就不能吃饭,你怎么能出家呢?”但是,见月大师出家以后,戒律非常精严,特别能用功修行。

有一次,地方组织一个无遮大会,无论什么人来,都可以得到一餐的供养。地方上的人,请见月大师主持无遮大会,见月大师说:“既然叫做无遮大会,如果不斋僧布道,这叫什么无遮大会呢?应当要斋僧布道才对!”居士们说:“好!师父说得对!你怎么指挥,我们怎么听。”那么就想找一个人做点心。正在想着呢,第二天就来一位会做点心的和尚,他就给做点心。这个法会做得非常圆满,每一天有不少人吃饭。做得圆满,已经要圆满了,居士们大家就商量,说:“这回我们的法会能这么圆满,完全是见月大师的力量,要不然不能这么圆满,我们得多给他酬劳。”在这么商量着呢,见月大师一听说这些人第二天要发酬劳,前一天,他就跑了,他不要这份酬劳。这么一来,居士们对他就更加恭敬了,因为他没有贪心,所以道德的名誉就更大起来了。

有一次,他在庙里头,吃完饭,正在外边散步,有一位居士见着他了,说:“你认识不认识见月大师?”他说:“我认识。”“听说道德很高。”“嘿!什么道德?完全是假名,是假牌子,我看一点儿真道德也没有。”这个人说:“你不应当这么说,有德当赞,有过当隐。”他就这么样给见月大师辩论。这时候,从外边又来一个人,一见面就顶礼,说:“这就是见月大师。”他说:“唉呀!好危险,没当面错过啊!”

你看!见月大师说自己是假牌子,那么这个不是妄语吗?见月大师他根本是一个有道的和尚,但是他说自己是假牌子,不是真道德,这个可不是妄语,这正是一种谦德。他说自己不是说他人,如果说他人是假牌子,没有道德,那么这是毁谤人,也是说四众过。人做一些善事,要是有一定的谦恭,这也是一种德。为什么阿修罗有天福而无天德呢?就是缺乏谦德,没有谦恭,什么事都想居第一,好胜心特别大,所以虽然有天福而无天德。在十善之中,他还算下品十善(中品十善是人道),就是因为他缺乏谦德的关系。

再有,中国儒教与佛教有相同的地方。怎么有相同的地方呢?譬如:孔子在世的时候,有个弟子叫做子贡,有一天,子贡问孔子,说:“国家要强盛起来,需要有什么条件呢?”孔子答说:“足食足兵民信之矣!”足食,就是食粮得要足;足兵,兵得要足;人民上下都有信用,这个国家就能强。子贡接着问,说:“假如国家情势恶劣的时候,这三个条件不能够保全,要去一件,应当先去什么呢?”孔子说:“去兵。”先去兵,暂时维持生活就行了。子贡接着又问,说:“假如国家情势更恶劣的时候,这两个条件也维持不住了,那么应当先去什么?”孔子说:“去食。”“去食,食粮没有了,人不就饿死了吗?”孔子说:“自古皆有死,民无信不立。”这死,是自古以来就有死的,但是人民没有信是不行的,站不住的。所以你看看!孔子认为保持信比较命还重要;佛教里头不是说“宁舍命而不舍戒”?要是持戒坚固的人,宁舍命而不能舍戒,就是这种道理。

还有,跟孔子同时候,有个人叫柳下惠。现在是山东省,一个齐国,一个鲁国。齐国比鲁国大,就欺负鲁国,向鲁国开仗,一打,把鲁国打败了,他就要鲁国的鼎。这个古鼎是好几世传家宝,鲁君舍不得,就照这模型,一样的尺寸,也是铁的,跟这一样的,做出一个来。但它是新的,做了就送去给齐国了。齐国皇帝一看,这不是那个古鼎啊!就说:“必定柳下惠来言将吾信矣!”如果你们柳下惠来说句话,说这个是真的,那么我就收下,我啥话也不说。

之后,鲁君就把柳下惠叫来了,说:“你去说句话,你说句话,他们就收起来。”柳下惠就说:“何不以真者与之?”为何不把真的给人家呢?鲁君说:“吾所爱也。”我舍不得。柳下惠说:“我也爱我的信!我舍不得我的信!”你看!那时候是专制时代,皇帝说句话,你要是不去,被杀头都不一定啊!所以他就豁出来,宁可杀头,也不失信。他说,你爱那个宝鼎,我爱我的信,我不能舍我的信。由此一看,信比命还重要了。所以在佛教里头说:“宁舍命而不舍戒。”这个信,在佛教里头,就是一种不妄语。所以你看!中国的圣人与佛所说的话,有的地方就是相同的。

因为“信”,一句真信的话也能转机。在清朝,清兵一到长江以南,就非常的凶。见月大师是明末清初的人,他驻锡在宝华山。宝华山上也有土匪,也什么人都来,所以这时候,清兵先来一个暗探,到这儿探,看初一这天,他们怎么样上供,有什么人,吃的冬瓜饭怎么样的;这里头也有土匪,来来往往的,什么人都有。这暗探回去了,随着就来了大兵,把土匪就都跑了。但是,清兵抓住三十多个山上的人,当时把他们都给杀了,只要是山上的工人就杀了。之后,把和尚都绑起来,都带到山下去过堂审判。

过堂审判,因为见月大师他是方丈,就第一个先过他的堂,过完了堂,就把他送到门外,在他身上插上黑旗;插黑旗,那就是死罪。先把见月大师放在门外,然后就问知客、监院,问别的和尚,说:“初一那天,你是不是吃的冬瓜饭呢?”说:“不是。”问哪一个,哪一个也不承认,怎么问也问不出来。之后,把见月大师又叫回来了,问:“你们初一那天,是不是吃的冬瓜饭呢?”见月大师说:“分明是吃的冬瓜饭,为什么你们不承认呢!”他这么一说,那个大官就笑了,说:“这个人是好人,你看他尽说真话。”

因为这一句真话,就把这官司转变了。原本插的是黑旗,都是死罪,这官一欢喜,说:“你们回去好好过日子吧!从今以后,我们官府不会再上山去麻烦你们了!”见月大师说:“我不打算住山了,因为住在山上啊,这官家来了,也得应酬,那坏人来了,也得应酬,不应酬又不行。”说:“不要紧!我们官府现在做你们的护法,谁也不敢去扰乱你们。”你看!就因为见月大师这一句实话,把这官司转变了,原本插的黑旗,是个死罪,以后把旗换了,而且这官府还做护法。这是见月大师平常修行、行持的感动力,再加上这一句的忠良实话,所以有这种改变。

第六.说四众过戒

若佛子。口自说出家在家菩萨。比丘比丘尼罪过。教人说罪过。罪过因。罪过缘。罪过法。罪过业。而菩萨闻外道恶人。及二乘恶人。说佛法中非法非律。常生慈心。教化是恶人辈。令生大乘善信。而菩萨反更自说佛法中罪过者。是菩萨波罗夷罪。

“说”:向未受菩萨戒的人,说大乘七众的罪过(七众就是比丘、比丘尼、式叉摩那、沙弥、沙弥尼、优婆塞、优婆夷。)向未受具足戒人,说比丘比丘尼二众罪过。“出家在家菩萨”:通指大乘七众。“比丘、比丘尼”:别指小乘二众。以住持僧宝,关系法门,故亦同重。“罪过因等”,应云说因、说缘、说法、说业。“因”:是指说罪过之心。“缘”:欲说时以种种庄严方便,即是找种种藉口,其目的在说四众过。“法”:说四众的轻重罪相。好比说,这个人犯了佛教里的戒,但这个戒不必给没受戒的人知道;把戒相告诉没受戒的人,说这个人犯什么什么样的戒,这就是说四众过,这是不可以的。“业”:了了出口,前人领解;了了明明地说出口了,前边那个人已经领解,明白了,这就成说过之业。

“二乘恶人”:二乘,指声闻缘觉。二乘怎么也叫做恶人呢?因为二乘人,执一定之规绳,疑大人之作略,他执着心特别重,执着一定的规绳,得少为足,就认为自己对,且怀疑大乘之作略度量,说大乘法不对,不知大乘之妙用,故斥之为恶人。

“佛法中罪过者”:拣非外道罪过,亦拣非犯边罪已失戒人罪过。拣别他所说的不是外道的罪过,完全是说佛法中的罪过;也拣不是犯边罪的人与失戒的人之罪过。

具缘:此亦性遮二业。说四众过戒,也是性遮二业都犯了。以国法来说,无故谤毁人,那不行,之后还得登报给人道歉,在国法上也犯,所以是性戒;在佛法,佛也制止,是叫遮戒。此戒具六缘成犯。(一)众生:就是对众生说。(二)众生想。(三)说罪心:有说四众过的心。(四)所说过:所说的是四众的过。(五)所向人:对没受菩萨戒的人。(六)前人领解:说了,前人如果是糊涂的人,他什么都不懂,那还不算犯。因为前人领解,明白了,所以这六缘成犯。

此罪实与两舌、恶口有关。若谣言惑众,所说不实,亦兼制妄语。其果报下明,华严经十地品第二离垢地云:“两舌之罪,亦令众生堕三恶道。若生人中,得二种果报:一者眷属乖离。二者亲族弊恶。恶口之罪,亦令众生堕三恶道。若生人中,得二种果报:一者常闻恶声。二者言多诤讼。”

第七.自赞毁他戒

若佛子。自赞毁他。亦叫人自赞毁他。毁他因。毁他缘。毁他法。毁他业。而菩萨应代一切众生受加毁辱。恶事向自己。好事与他人。若自扬己德。隐他人好事。令他人受毁者。是菩萨波罗夷罪。

这条戒是自己赞自己,而且毁谤其他人。“自赞”:称己功德。称赞自己有道德,有功德。“毁他”:讥人过恶。彼此互形,以显己德而彰人之短处,使名利归于自身,故犯重也。若但以贪心自赞,但以瞋心毁他,各各结染污犯。

“教人”:或教人赞我毁他,叫别人赞叹我,之后毁他人,这结重罪。或教彼自赞毁人,叫他自己赞叹他自己,之后毁谤别人,这结轻罪。“毁他因”:贪利之心。因贪名闻利养之心所使,故败坏他人名誉,以扬己德。“缘”:作诸方便。想要种种的毁谤他的短处,就需要找材料,所以这就是一种缘。“法”:陈其善恶。说他有什么什么样不好,什么样种种的恶处。“业”:前人领解。前人领解了,这种业就成功了。

此亦性遮二业。谓毁谤他人好名,乃是王法所禁,在国法上也不容许这么样做;为己利而谤他,亦是佛法所遮止。具缘:此戒五缘成重。(一)众生:前边这个人是众生。(二)众生想。(三)赞毁心:有赞叹自己毁谤他人的心。(四)说赞毁具。(五)前人领解:前边的这个人完全明白了。第三缘“赞毁心”者,是欲彰彼人短处,使名利悉归于己,非为折伏,非为利益彼人。

第四缘“说赞毁具”者:(一)论其种姓,或尊或卑。印度在种姓方面,有几种分级。有刹帝利种,有婆罗门种,有吠舍种,有首陀种,有贱种姓,有贵种姓。刹帝利和婆罗门,这都是贵种姓。(二)其行业,或贵或贱。(三)伎术工巧,或上或下。他这伎术工巧,或者上等的伎术,或者中等、下等的伎术。(四)过犯,或有或无。他这个人的过犯,或者是有,或者是无。(五)结使,或轻或重。结使就是业习,就是烦恼,人的烦恼或轻或重。(六)形相,或好或丑。说这个人相貌是长得什么样,或好或丑。(七)善法,或具或不具。这个人或者具足善法,或者不具足善法。

第五缘“前人领解”者,口业事遂,随语语结重。口业,从口里头说出去的话;事遂,遂他心,已经说出去了;随语语结重,一句一句结一个重罪,一句结一个波罗夷罪。若讨论以上若干问题,而前人领纳明解,这业就成就了。

永明寿禅师是阿弥陀佛的化身。阿弥陀佛的圣诞日是十一月十七日,据说就是永明寿禅师的生日。要不然,阿弥陀佛成佛以来,于今十劫,他的生日怎么能够知道呢?这是化身阿弥陀佛的生日。怎么知道永明寿禅师是阿弥陀佛的化身呢?永明寿禅师在世的时候,杭州有个钱(俶)忠懿王。钱(俶)忠懿王他问永明寿禅师说:“怎样才能够见着真佛呢?”永明寿禅师说:“你想见真佛呀?!你能够供养一万个人,供万僧斋,就能见佛;要是能千僧斋,就能见菩萨;要是能百僧斋,就能见罗汉。”他说:“那我们为什么不供万僧斋呢?!”于是就搭起大棚来了。杭州地方,佛法兴盛,要是供万僧,那也不难,真就能有上万的和尚。在解放以前,还常有千僧斋的,各寺庙门口都贴条子,某月某日某庙有千僧斋,人都上那儿用斋去。所以这个钱忠懿王就供养万僧斋。

供养万僧斋,人都到齐了,就要念供,该要吃饭了。这时候,最后就来一个很邋遢的、很不庄严的、不修边幅的这么一个人,钱忠懿王就说:“师父!您等一等。”就寻思,他要到这儿,看他这么邋遢,别人都看的都吃不下饭去。永明寿禅师说:“这个,你也平等待遇,也一体同观,你叫他入席。”也就入席了。入席了,这就念供,吃斋,吃完斋,结斋了,人都走了,散了。钱忠懿王就问永明寿禅师:“您说这万僧里头就有佛,哪位是佛?”“就最后来那个,你叫他不入席那个,他就是定光佛。”这个定光佛,他是福建人,俗家姓陈,在杭州出家,他的庙也都在杭州。所以钱忠懿王知道他的庙,这就撒腿就跑,就追他,没等定光佛回到本庙上,走到半路,他就把他追住了。他说:“师父!您是定光佛,您要慈悲我,您要救救我,您要开导我呀!”他说:“谁说我是定光佛呢?”说:“永明寿禅师说的啊!”他说:“永明饶舌!永明饶舌!”就说他太多话了。问他说:“永明寿禅师是阿弥陀佛,你怎么不找他去呢?”这就转回来,往回跑,就找永明寿禅师来了。

这时候,永明寿禅师坐在他的禅座上就圆寂了。圆寂了,在世间话来说,就是死了。永明寿禅师不在世了,于是转回来又去找定光佛去。定光佛回到本庙上,坐在禅座上也死了。两个人,你看!在《楞严经》里就说,大凡人在世的时候,要是说出这个人是某佛某佛的,他就要不在世了。因此,要是自己承认我是某佛在世,那都是骗局。这每逢一露的时候就不在世了,所以从这以后,就知道永明寿禅师是阿弥陀佛的化身了。

佛教的戒律,也讲威仪,这威仪也属于戒。好比说,走路时,前边遇着一道河,这一道河的水很窄,一蹦就可以蹦过去。可是呢,离这地方不远,约一里多路的地方,有一道桥,那么就得绕点路走那座桥。走桥就不用蹦,你这一蹦,就把威仪失了。说这威仪属于戒,因为威仪能够感动人,能够使令人生敬仰。

舍利弗尊者没入佛教以前,他是一个梵志,虽然是个外道,但是他师父的道行也很高,他师父临死以前,嘱咐舍利弗和目犍连,说:“我死后,你们要另找高人。我的这个道,不是究竟的。”舍利弗、目犍连说:“唉呀!咱们师父临死的时候,必是说的颠倒话,怎么说这个话呢?”他们就不怎么样深信。之后,他师父正在弥留之间,就掉泪了。他问:“师父!怎么了呢?您是身上疼痛吗?为什么哭呢?”他师父说:“唉!不是我痛。那某某邻国只有一个太子,这个独生子死了,也没人接王位,你看这多么可悲!”之后,他们就把这记录下来了。待一会儿,他师父又叹息说:“唉!真愚痴!”又问,说:“怎么了?师父!您说怎么愚痴呢?”他师父说:“那邻国太子死了,太子的太太殉节自杀,跳火坑了。你看这多么愚痴!”他们把这两件事记录下来了。

等到以后,他们邻国来了人,就问:“你们太子是某月某日死的,太子的太太也跳火坑自杀了,有这事吗?”答说:“是有,确实有这事。”他们说:“唉呀!原来师父告诉咱们,叫咱们另找高人,这不是颠倒话,这话应当接受,应当信。咱们两个原来是一个师父,如果遇着高人的时候,咱们还是同沾甘露,还是认一个师父。”有一次,舍利弗去街上,看到马胜比丘的威仪举动,那真是了不起!舍利弗就说:“哎呀!我看世间人,没看着这样的威仪,没有这么样的人!这一定是有道的人。”

舍利弗就请求马胜比丘说:“请您给说个指示,给我说个开示。”马胜比丘说:“我太年轻,我不会说什么。”舍利弗屡次的请求,马胜比丘就说四句偈:“我年尚幼稚,学道又粗浅,岂能宣至尊,广说如来意?”我年轻又幼稚,学道的日子又不多,那能宣这至尊无上的法,广说如来的道理?我是做不到的呀!舍利弗还是请求,马胜比丘迫不得已,就说:

诸法从缘生,诸法从缘灭。
我佛大沙门,常作如是说。

马胜比丘说这四句偈,舍利弗顿证初果。

证初果,他就往回跑,跑到家里头就敲门,目犍连在家,说:“什么事呀!”说:“今天得了无价之宝了!”说:“什么无价之宝?”舍利弗说:“今天我遇着一个高人,我请他说话,他不肯说,我再三的请求后他说:诸法从缘生,诸法从缘灭。我佛大沙门,常作如是说。”目犍连一听,也证初果。这是根器利,一听这话,就证道了。这是说威仪能化导人,也能够感动人,能够使令人生敬仰,能够使令人佩服。反之,威仪不好,能够令人谤毁,能够使令人失去信仰,所以佛把威仪都定于戒里头了。

第八.悭惜加毁戒

若佛子。自悭。教人悭。悭因。悭缘。悭法。悭业。而菩萨见一切贫穷人来乞者。随前人所须。一切给与。而菩萨以恶心瞋心。乃至不施一钱一针一草。有求法者。不为说一句一偈一微尘许法。而反更骂辱者。是菩萨波罗夷罪。

何谓悭惜?悭就是悭吝,就是吝惜,舍不得,吝惜其所有物,或吝财或吝法。对于人来求法或是求物品,对人家还要骂辱,还要毁谤人家。这条戒就是过于吝惜,而且对人家还有一番不好的恶言,因为这种关系,所以摄于重戒里头。吝财,即所谓“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。”这就是悭贪到极点的表现。本应以法施于人,使人离苦得乐;他想要求法,你若不布施法,这就是吝法,也是犯戒。

“教人”者,或使人为我拒毁。譬如人有所需,来求于你,你使人去拒绝或詈骂来求者,此是结重,摄于重戒里头。或教人自行悭毁,则结轻。“因”者,鄙吝之心;就是卑鄙悭吝的心。“缘”者,庄严方便。譬如人有所求,自己假装出一副贫穷相,以拒绝对方所求。“法”者,示秘惜打骂等相。除了示现悭相,尚加打骂前人,或者给人一个难堪,把他骂一顿,或者不但没给人说法,而且还要打人家。“业”者,前人领纳。当前人领纳了,便结业。

戒文云“贫穷人”,怎么叫做贫穷人呢?或贫于财,或穷于法。这贫穷的意思,或者于财上,简直就自己营生不继,这就是贫财。或者贫于法,自己不知道修行方法,什么都不懂;要是贫法这样的人来求法,你就应当给他说法。再者,空乏名贫,空乏则手足无措名穷。贫穷这两个字有个分析:空乏,什么都没有,这叫贫;空乏到手足无措,连放手足的地方都没有,这叫穷。所以“穷”比“贫”更甚。

财法皆有贫穷二苦,财、法都有贫穷这两种苦恼。贫于财的人,他要是来乞求了,你应当给,不给,那么这就是悭惜了。贫于法的人,他要是来请法,你应当要给他说,不说,这叫悭惜,就犯了这条戒。

“随前人所须,一切给与”:随前人所须,财则若多若少,或是多,或是少,你总不能叫他空手回去,要布施他一部份;法则若大若小,他要法,那么或者说大乘法,或者说小乘法,你要是不给他说,这就叫吝了。财法皆应与之。

“恶心”者,悭吝鄙惜。不但悭吝,而且又卑鄙又吝惜。“瞋心”者,不喜其人。对这来求乞法或是求财的人,不喜欢他。这恶心、瞋心,也表明此受菩萨戒者不是见机折伏。若是见机折伏的人,不给他,是折伏他,能够把他的习气等毛病去除。孟子有一句话,说:“教亦多术矣,予不屑之教诲也者,是亦教诲之而已矣。”孟子说教诲的方法也有很多,我不喜欢教诲他,这也是教诲他。这段文就是一种折伏的意思。这就不算悭惜加毁罪,这是为折伏他。

《决定毗尼经》云:“在家菩萨,应行二施:一财、二法。出家菩萨行四施:一纸、二墨、三笔、四法。得忍菩萨行三施:一王位、二妻子、三头目、皮骨。”在家菩萨,应观察机宜,施与财法,作为接引前人入佛法之方便。出家菩萨既自无金钱,则以法布施,例如书写经典(纸笔墨),翻译经典,或讲经说法等。证得忍力的菩萨,外应舍国城妻子,内应舍头目脑髓,所谓舍身为法,为法忘躯,在所不惜。但此唯具足证得无生法忍的菩萨所能成就,非一般凡夫菩萨所能为。当知凡夫菩萨,随宜惠施,都杜绝,故犯也。凡夫菩萨,应当随宜惠施,随其所应当的,他乞求财、乞求法,要恩惠他,布施他,应机顺缘,不可丝毫不舍;假如完全杜绝人之所求,一概丝毫不舍,就犯这条悭惜加毁戒。

舍利弗尊者在往昔之中,已经证到别教的七住位,就是断了见思惑了。断了见思惑,这就出三界了。出三界了,得要发大心,回小向大,行菩萨道。行菩萨道,人来乞求,要什么就给什么。这是得忍位的菩萨,已经断了见思惑了。可是就有人来考验他来了,看他这菩萨道真能做到做不到。这个人说:“我母亲有病,要修行人的眼睛。”舍利弗是得忍菩萨,就把左眼剜下来。这个人拿起来,说:“哎呀!不对,我母亲是女人,男左女右,得要你右边眼睛才对,左眼睛不对。”舍利弗说:“你真是!怎么不早说呢?把左眼睛剜了,这不就没用了?”说完之后,就把右眼睛也给剜下来了。剜下来给他,他闻闻,说:“这不是修行人的眼睛,闻着有腥味。修行人眼睛没有腥味。”他一下就扔在地下,一踩,就把这个眼珠踩坏了。

舍利弗一想:“唉呀!菩萨道真难行!两个眼睛都给他了,他还说没用,还给踩坏了,说不是修行人的眼睛。”这么就退心了。所以,若不是忍位的菩萨,最容易退;要是得忍位,他就不容易退了。舍利弗刚断见思惑,可能还没有那么样深的道,能够剜眼睛,不至于痛苦,可是忍位还是不成功,以后就又退回声闻位了。所以得忍位的菩萨,才能够这样行。

具缘:此戒是性遮二业。性业,就国法方面,大户人家,一点丝毫不舍,在国法上也是不赞成这样的人。遮业,在佛教上也是遮止。此戒是五缘成重:(一)众生:眼前来乞求的是众生。(二)众生想。(三)悭毁心:有悭吝心。(四)示悭毁相:表现出一种悭吝相。例如,我现在穷得很,不能给你。(五)前人领纳:前人领解,明白了。

第九.瞋心不受悔戒

若佛子。自瞋。教人瞋。瞋因。瞋缘。瞋法。瞋业。而菩萨应生一切众生善根无诤之事。常生慈悲心。孝顺心。而反更于一切众生中。乃至于非众生中。以恶口骂辱。加以手打。及以刀杖。意犹不息。前人求悔。善言忏谢。犹瞋不解者。是菩萨波罗夷罪。

“瞋心”:即瞋恶忿怒之心,也就是瞋恨心。“不受悔”:不受忏悔,不受人好言忏谢。“瞋因”:忿恨隔绝之心。忿恨,也就是瞋恚的意思。隔绝,就是不能和解;你怎么说,他总是不能接受,所以这是瞋恨心成就。“瞋缘”:瞋隔方便。就是一种瞋恚、不和解的,怎么样说也不能和解的一种方便。例如,故意拒绝他人前来求悔,不欲和解。“瞋法”:示相发口。示出瞋恨相,或辱骂,乃至殴打。“瞋业”:前人领解。对方这个人已经明白了。

戒文中云“非众生”者,是指变化幻人等。彼非众生者,虽属无情,但若对其作有情想,而行瞋辱,也犯轻罪。一切众生,应当和平共处,化干戈为玉帛。

具缘:此亦是性遮二业。就国法来说,若瞋心不受人忏悔,亦属非法。而佛教以慈悲为本,必当戒瞋恨毁骂心。此戒五缘成重:(一)众生。(二)众生想。(三)瞋隔心:就是不能和解的心。(四)示不受相:不受和解的相。(五)前人领解。

第十.谤三宝戒

若佛子。自谤三宝。教人谤三宝。谤因。谤缘。谤法。谤业。而菩萨见外道及以恶人。一言谤佛音声。如三百矛刺心。况口自谤。不生信心、孝顺心。而反更助恶人邪见人谤者。是菩萨波罗夷罪。

此戒亦名谤菩萨藏,说相似法。又名邪见邪说戒。“谤”:乖背之称。即是乖违,背谬之意,举凡解释不符合真理,言词不详审实,异解异说,皆名为谤。“谤因”:是指邪见之心。“谤缘”:就是邪说之方便。“谤法”:言说著述等事。凡口言说或书著述等,皆可作谤三宝之方法。“谤业”:前人领解。他这种谤,说出去了,或书著述了,前人若听后、阅后而领解了,这就成业。

具缘:此戒也是性遮二业。以邪见为本,复加口业,毁谤诽议,使人对三宝起邪见,生退转心,不生敬信心,乃犯。就王法也不准毁谤他人,何况毁谤三宝?此戒五缘成重:(一)众生。在谤毁的时候,前面这个对象是个众生。(二)众生想。(三)欲说心:怀毁谤之意。他欲说三宝之过错的这种心。(四)正吐说:正式诬谤,正式说出口了。(五)前人领解。

邪见种类虽多,不外四种:(一)上邪见:拨无因果,如阐提等。即是公然说无因无果,那么,大凡杀人放火抢劫,也没有问题了,因为无因果嘛!佛教里称此类众生为阐提,即是断佛性,断一切善根者。(二)中邪见:谓三宝不及外道。若心中计成,失戒。若心知三宝胜,口说不如。既未翻归,不失戒体,语语结重。或自说,或鼓励他人,不信三宝,而改信邪教外道。(三)下邪见:弃大取小。计成,失菩萨戒。计若未成,犯轻,属下文心背大乘戒摄。即是背弃大乘,而趣向小乘。若舍菩萨法,反习声闻和外道法,得小为足,亦属邪见。(四)杂邪见:或偏执,或杂信,或系念小乘,或思义僻谬,专注偏谬邪僻之理论。

戒律有开、遮、持、犯,四种情况。持,对于戒所说的道理不犯。遮,只在佛教里头,佛制的规矩。开,有时,这条戒应当开缘,如果不开缘的话,于戒就有妨碍。犯,就是不能持。以第一条杀戒来说,依小乘比丘戒,此戒不能够有开缘,那是不行的。在大乘菩萨戒,还有开缘。这杀戒怎么能开缘呢?因为大乘菩萨的心力大。

释迦牟尼佛在往劫行菩萨道的时候,有一次坐船。因为船上有些商人都是有钱的人,而那船上有一个贼,这贼想把这些商人都杀了,他想得这笔钱。可是这个菩萨他有他心通,他知道这贼要做这件事。如果这么多的人被他杀了,这被杀的苦,该有多么苦恼呢?再者,这贼他杀了这帮人,将来他死后,一定要堕地狱。这菩萨因为怜悯双方面的关系,不叫商人受被杀之苦,也免得这贼堕落地狱之苦,所以他把这贼杀了。他想:“我下地狱去。我要是杀了人,我得下地狱去!”他自己宁可替这贼下地狱。但是他居这种心,这就是杀戒的开缘。他心里有堕地狱的心,他绝定不能堕地狱。因为他是救双方面的人,他不叫那贼堕地狱,又让这一条船的人免去杀生之苦,因为这种关系,所以这是杀戒的开缘。可是你没有神通,没有这种程度,没有这种心,也不行。

至于盗戒,譬如,他盗去佛物、法物、僧物、窣堵波物(塔物),盗了佛殿里头这些三宝物,罪最大。如果有神通知道了,能够把这些东西夺取回来,那么这不算盗。但是夺取回来之后,得要各归各地,佛物归佛,塔物归塔,僧物归僧。不能夺取回来归自己,那就不行了,那还是犯盗戒。

至于妄语戒,譬如,前面有一头鹿跑过来,打猎的人,拿个弓箭在后边追这头鹿。这持菩萨戒的人要是看着了,譬如,那个打猎的人问:“这头鹿往哪儿跑,你看着了没有?”他看着了,看到鹿往西跑了,但是他不可以说往西跑,说:“往北跑出去了。”那么,这是一个妄语,这不是真实话;这虽然不是真实话,这是为了救这头鹿,所以这个妄语是一种开缘,就不算妄语,亦即所谓慈悲利济者,不犯。

诸过恶中,以邪知邪见为大咎。有邪知见,就容易起这谤毁之心,容易堕落,所以知见很重要。所以佛制弟子勤习八正道。八正道之第一道,就是正见。知见要是正,做一切事,都是正的;知见如果一邪,那就危险了。其余七道为:正思惟。正语。正业。正命。正精进。正念。正定。

《十善业道经》云:若离邪见,即得成就十功德法:

(一)“得真善意乐,真善等侣。”正知正见之法乐,才是真快乐,能使诸根自在,心无挂碍,无颠倒梦想故。又生生世世,与不退菩萨为伴侣,同修共证。

(二)“深信因果,宁殒生命,终不作恶。”深信因果,宁可丧身失命,也终究不去作恶。

(三)“惟归依佛,非余天等。”唯皈依佛法僧三宝,不皈外道天魔,旁门异计。

(四)“直心正见,永离一切吉凶疑网。”其人心正,光明磊落,则逢凶化吉,遇难呈祥。

(五)“常生人天,不更恶道。”

(六)“无量福慧,转转增胜”怀正见者,智慧日增,胜念现前。

(七)“永离邪道,行于圣道。”永远离开邪道,行于八圣道(八正道)。

(八)“不起身见,舍诸恶业。”

(九)“住无碍见。”无碍见,就是一种没有滞碍的一种正见。

(十)“不堕诸难。”诸难,是指八难;永久不堕八难。若能回向菩提,后成佛时,速证一切佛法,成就自在神通。

当知为道之基本,要立身正心,方有成就之希望!

善学诸仁者。是菩萨十波罗提木叉。应当学。于中不应一一犯如微尘许。何况具足犯十戒。若有犯者。不得现身发菩提心。亦失国王位。转轮王位。亦失比丘比丘尼位。亦失十发趣、十长养、十金刚、十地。佛性常住妙果。一切皆失。堕三恶道中。二劫三劫。不闻父母三宝名字。以是不应一一犯。汝等一切菩萨。今学。当学。已学。如是十戒。应当学。敬心奉持。八万威仪品当广明。

以上阐明,杀、盗、淫、妄、酒、说、毁、悭、瞋、谤,这十波罗提木叉竟。波罗提木叉,此云“解脱”、“保证解脱”、“别解脱”,是善学戒的这些仁者应当学,但不能毁犯丝毫,所谓“差之毫厘,谬之千里。”一微尘许尚不应犯,何况具足犯十戒耶?若有犯者,现生之中不能发菩提心(菩提心就是觉道的心),不能发无上正等正觉的心,上乘佛道的心都没有了。以位份来说,“亦失国王位”:国王要是犯了戒,这国王位不久也快丢了。“转轮王位”也是这样,转轮王如果犯了戒,转轮王位不久也就快失了。“亦失比丘比丘尼位,亦失十发趣、十长养、十金刚”:十发趣、十长养、十金刚,就是十住、十行、十回向这三十心,在别教说,叫三贤。“十地”:就是十圣位。三贤十圣。

“佛性常住妙果,一切皆失”:佛性的常住妙果,完全都不存在了。那么“皆失”,上哪儿去了呢?死后就要堕落三恶道之中。堕落三恶道多久呢?有“二劫三劫”之久。“不闻父母三宝名字”:一堕落三恶道里头,你看那畜生它知道什么?哪个是它父母?它不懂这个!一堕三恶道,就不闻父母三宝名字了,父母的名字也听不着,三宝名字也不知道,完全都不知道了。“以是不应一一犯”:因为这种关系,不应当一一的犯。“汝等一切菩萨,今学,当学,已学”:汝等一切菩萨,现在、当来,要学;过去的,已经学。“如是十戒,应当学。敬心奉持。”

若有犯者,即失国王位。佛在世时有这段公案:宾头卢尊者未出家前,为优填王的大臣。出家后证罗汉果位,心地的贪瞋痴去了,但外表与往昔还是一样,外表看不出来阿罗汉是什么样。按照当时王廷之礼法,身为大臣者,见国王来访,必当起立亲迎礼拜,以示慇勤恭谨。但宾头卢尊者既已出家,乃是依佛制而行比丘法,不再行王法。而比丘是君臣不礼,鬼神不拜的。优填王每次去见佛,宾头卢尊者也坐那儿,一动也不动。

优填王座下群臣,见到尊者对国王不如往昔迎来送去之恭谨,认为是傲慢之举,遂生出不满,共作诽议,怂恿优填王杀之,说:“这个人太无理了,一点君臣礼节都没有,国王去了,他连动都不动!这个东西,还不把他杀了,还留他干什么呢!”一个人说,两个人说,优填王底下的大臣,这个说,那个说,说来说去,就把优填王说动了,说:“我再去,他如果再这样无礼,我就把他杀了。”以后,优填王又去了。王始萌此念,而宾头卢尊者是有神通的人,在定中以其神通力观察知国王之来意,见国王尚未走进佛殿,尊者乃起立,亲自上前走七步以表欢迎,并对王说:“今臣来迎接陛下七步矣!”王听后大惊,心知尊者非凡人。但尊者不禁叹息,说:“本来依出家人礼法,臣不应上来迎接陛下。可是陛下不明臣之苦心而萌杀臣之念,故今日臣于迫不得已情形下,上前亲迎七步。但此七步有乖道之嫌,乃为王折福之因,将引致失国之患矣!”

果然,不久优填王被邻国侵伐战败,提前失去王位七年。由此观之,三宝中之因果,是丝毫不爽的,不可思议!

佛告诸菩萨言:已说十波罗提木叉竟。四十八轻今当说。

以上是略释十重波罗提木叉。接下来当说四十八条轻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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